“那怎么办?”神魂之伤不比其他,雪无情一时也未想到他法。
此时,绦凰心下又算了算,虽已窥得一分天机,但却不敢泄露一丝一毫,只能含含糊糊地说:“只能等,等时岁神魂苏醒,也等那个真正属于他的涅槃之机。”
“那得是等到何时?”雪无情心急又无奈。
绦凰便信誓而言:“待他身渡生死情劫之时,也将是他置之死地而后生之际。”
“说来说去,还是只得一个等字!真是养你何用!”绦凰这说了跟白说一样,雪无情不免怒嗔一句。
“那自是有其妙用,话不多说,你还是先为他稳住伤势要紧。”绦凰自识海里隐遁而去。
雪无情无可奈何,复一睁眼,便得夜璃月轻笑一问:“你方才,是寻绦凰去了么?”
“你又知道了?”雪无情淡然一问。
“嗯。”夜璃月点了点头,又道:“想必,你与绦凰,是不欢而散的吧。”
“倒也不是,吾就是气他,个子丁点高,心却比天还大,还说若要助你修复神魂之伤,除非等到火凤时岁神魂苏醒,且你渡生死情劫之时才行。”
是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么?
夜璃月于心自问,难得愿意絮叨多言,与雪无情道:“凡我辈修行,必先看破一个生死以及爱欲,那便是所谓的生死情劫,若放下,自登仙途,若执着,必一念成魔,但我却觉,如此一劫却非是为修行而设,而是为冶心而立,唯有心正,情法无破,才是真正的修仙炼道。”
“呵~尽是些歪理,那你且说,何为放下,何为执着?那若有一事,一旦放下便是累得众生同悲,必须执着才可救得天下,你又如何做选?”
雪无情笑问,夜璃月便轻答:“事有轻重缓急,必从重而抉择,若一执着可换天下安,那便是堕仙成魔,却也无妨。”
“即使失去一切,背上千载骂名,遗臭万年也愿意?”雪无情复问道。
夜璃月认真道:“众生与己,总有一舍。”
“呵~蠢材。”雪无情也不知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心绪零乱,无处可泄,就道:“行了,懒得再听你这些个大道理,你好生静心,吾先替你疗伤。”
“嗯。”夜璃月颔首不再多言,闭目而憩。
雪无情一直运使灵力,梳理他体内逆流灵气,而烟北鸿与水无心在门外一等,就又是过了次日酉时,才见雪无情自夜璃月房中走出。
烟北鸿急忙上前一问:“怎么样了?我二师兄的伤,好点儿的吗?”
雪无情眉头还有未干的薄汗,倚着门栏道:“你自去瞧吧。”
“那兄长,你还好吗?”水无心关心道。
雪无情轻笑道:“兄长无碍,去玄天池歇歇就能好了。”
“那我陪你去。”雨千秋昨日听闻夜璃月旧疾复发之后,也一直陪水无心守在门外的。
“好。”这一次,雪无情倒没拒绝他的好意。
眼见雨千秋陪着雪无情走远,水无心才叫女使琳儿推着自己进屋,去看夜璃月了。
夜璃月此时面色已比昨日好了许多,胤星也在他身边躺着,烟北鸿进屋后就一直守在夜璃月床边,拿巾帕替他擦着面上汗渍,可谓是细致入微。
水无心不免笑他:“倒是难得一见,你这心细如发的一面。”
烟北鸿温柔一笑:“二师兄于我而言,就如雪无情于你之重,虽然他以前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一颗心是最温柔的。”
就如他幼时,初上寒山不久之年,午夜梦回总是惊得一身冷汗,睡不好觉。
那时,就偶会有一两曲稚嫩的琴音乘风而至,后来他看到夜璃月指尖薄茧,常问却不得其答,后因夜颐泽相告,才知那夜夜伴他安眠的琴曲,是出自夜璃月之手。
所以自那以后,烟北鸿也不再怕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师兄,而是想尽办法欲博君一笑,虽是无果,却也乐在其中。
思及往事,烟北鸿的笑容更是温柔了几分,他道:“父母去后,二师兄于我便如兄如父,我此生最愿,无他~只想亲见他打开那登仙之门,从而修得正果。”
水无心摇首而笑:“那登仙之门,岂是随意就能打开的。”
烟北鸿坚定道:“只要能助师兄登上仙门,哪怕要我的命,我也毫不在乎。”
“你也是痴。”水无心笑了笑,继续道:“璃月哥哥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也两天一夜未曾进食,我叫琳儿去拿些吃食来吧。”
“我想饮酒。”许是忽忆往事,烟北鸿一时愁上心头,才欲饮酒。
“倾雪阁中,只有千秋哥哥自酿的百花春,不算烈酒,但也醉人,我差人去取。”水无心吩咐了琳儿去取膳食与酒,她便在屋内,陪烟北鸿守着夜璃月。
不多时,琳儿取了些热酒膳食来,烟北鸿自饮自话,与水无心说了好些童年趣事,一如夏蝉夜鸣,聒噪又恬。
后来烟北鸿再次饮醉,趴在夜璃月床边就睡下了,水无心也懒得挪动他,就叫人给他拎了床锦被盖上,又往他身上塞了一颗赤石,才叫琳儿推着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