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雪无情复笑道:“你难道不曾听说,知道得越多,就死得越快吗?”
“呸!吓唬谁呢你?”烟北鸿冷声道:“我看你这天沐山,也无甚稀奇的嘛。”
“稀不稀奇,你说了可不算。”雪无情轻轻一笑,扬手挥袖间招来风雪漫天。
烟北鸿当即就被风雪迷了双眼,因看不清前路而险些扑摔出去。
夜璃月冷着脸伸手将之拉回,斥道:“就不能安静片刻?”
烟北鸿站稳脚跟后,抱怨道:“喂~二师兄,明明是他欺我好不好?”
“你说得对,吾就欺你怎了?”雪无情故意挑衅,气得烟北鸿心火之冒。
夜璃月只能再与雪无情道:“玩笑有度,你明知他经不得逗的,就劳烦收敛一二。”
“你这人~也还挺护犊的嘛。”雪无情回袖敛了风雪,不再捉弄烟北鸿。
其后,烟北鸿也老实下来,不去与雪无情吵闹,待几人踏进雪无情所居大殿之际,又是夜幕低垂,众星捧月之时了。
雨千秋见他们终于进殿,还问道:“作甚磨磨蹭蹭地现在才回?”
“横竖无事,就带他们一览风雪了。”雪无情归坐之后,再垂目去看怀里的小家伙,他虽以灵力护着胤星,不叫那风雪寒凉冻伤了他,但小家伙却还是被冻得双颊通红,在雪无情怀里不安地扭着身子。
雨千秋见此便言:“今日回得匆忙,殿上炭火尚未备足,他怎么办?”
雪无情道:“我记得,无心那儿还有一些赤霄石,一会儿问她要来两个,给他放进襁褓里就成了。”
“倒也是。”雨千秋点头道:“那我先去找无心,跟她说一声。”
雨千秋出去之后,殿中只进了两名女使勘茶,烟北鸿于殿中左顾右盼好一阵,才道:“欸,不是说你倾雪阁有红颜无数么?我这一路进山没见着几个看守也就罢了,怎么这主殿之上,也这样冷冷清清的,没几个人伺候?”
雪无情自笑一声,与他解释道:“她们自有她们的事要做,除了几个惯用的女使,一般也无人敢入我这大殿。”
“是么?”烟北鸿随意找了处地儿,散慢地倚了上去,且笑说:“那可真是遗憾,我本以为能见红颜三千,许得一场旷世奇缘呢。”
“这才刚入夜呢,你怎就做起春秋大梦来了?”水无心坐在轮椅上,才刚入殿,就听烟北鸿这番胡话,于是数落他道:“况我倾雪阁中,尽是倾城绝世之颜,你可休要妄想霍霍了她们!”
“不是我说,你这话可就忒伤人心了,爷再怎样,那也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啊,有你这样损人的么?”
他此一言,惹得水无心身边两名女使皆是一笑,其中一人,还替水无心回击道:“公子这话,可也就只能在此殿中说说,否则,若是落进其他姐妹耳中,必有你的好果子吃。”
“琳儿说得极是。”水无心鼓掌以和。
“嘁~”烟北鸿自认好男不与女斗,便转过身不再理会水无心她们。
琳儿推着水无心去到雪无情面前,道一句见过阁主,复又退身出去。
趁着女使奉茶之时,水无心还眉开眼笑地问雪、夜二人道:“兄长,璃月哥哥,你们瞧我这轮椅,漂亮吗?”
二人齐齐颔首予以肯定,水无心又欢喜道:“是千秋哥哥回来之后,就立即给我做的,且这把手下,还暗藏机关,其中有暗箭十枚。”
烟北鸿咂舌道:“啧~以他这手速,不去做个木艺匠人,倒是可惜了。”
正当时,雨千秋捧着一盆燃烧正旺的暖炉进屋,玩笑道:“我能认为,你这是在夸我吗?”
“那当然。”烟北鸿傲娇道:“我恨不能将你夸上天呢。”
雨千秋心中好笑,道:“然后再让我自九重天上跌落,摔他个粉身碎骨是也不是?”
“欸~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一个字儿都没说!”烟北鸿嚷嚷着拒不承认。
水无心立即拆他的台,道:“就你那九转十八弯的花花肠子,心里憋着什么坏,都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了,哪儿还用得着开口说道。”
“有这么明显吗?”烟北鸿凑到暖炉前,自我疑问道。
夜璃月知他话多,若继续随他玩闹,只恐稍后又生口舌之争,因而掩唇轻咳,正色提醒他道:“只恐你又忘了,事多做,语少言。”
“哦。”烟北鸿挨了训,立即端正坐下,再不敢胡闹。
水无心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雪无情也轻吼她道:“你也是,少幸灾乐祸些吧~”
“才不!”水无心自怨道:“这几个月都长胖好些了,再胖下去,那些新做的衣裳,都要穿不下了,可我既不能跑又不能跳,还不能逞逞口舌之快,舒心解气么?”
烟北鸿闻言,脑子一热就怼她说:“臭丫头,也不想想你以前才多少斤两,长胖一点才更好看呢。”
水无心哪能听劝,便吼他道:“你是巴不得我长成肥啾,好丑死个人是不是!”
“天地良心,我哪有这样想?”烟北鸿自捧茶饮,举指誓言。
“哼!”水无心气哼哼的扒着手边点心,连后来自已又吃下了一碗甜汤,都毫无自觉
对此,雪无情与夜璃月只相视一笑。
闲话半晌,夜已渐深,雪无情问水无心要了两块赤石,给胤星配带身上,候着他睡下之后,才携了一壶热酒,撑着琉璃伞出了大殿,欲往殿前灯河之下纵揽风月,而后再于天池寒冰之下,沉心静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