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众人浩浩荡荡于长街上行走,其中一人还道:“我们怎地回回都扑了个空?莫非这雪无情,还真有三头六臂,未卜先知之能?”
“他有没有三头六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人最近行事,是越发不将我玄门放在眼里了!”另一青衫者道。
“可不是,且不说这云、霜两家之事,我更还听说,连那凤鸣楼首徒夜颐泽,都没能逃过他的毒手。”这次说话的,又是另一人,他生得尖嘴猴腮、鹰鼻鼠目,微微驼着背,其形之特异,竟与其他玄门中人成了个鲜明对比。
“哦?竟还有此事!”最先开口的人不免震惊道:“那璃月仙君就不知此事吗?”
驼背者低声道:“想来应是不知吧?否则他怎还坐得住,怎还能与那魔头一齐行动?”
“言之有理。”青衫者也点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可要将霜家之事,禀告于尊主知晓?”
先前那人细思片刻,才道:“自是要的,而且这云中城外官道私路无数,我们也一时还弄不清楚,这魔头到底去了何处,与其白白浪费人力去寻,倒不如去往寒山请愿,让尊主出面来惩治这魔头。”
“不错!尊主灵力强大,定然能叫那雪无情伏诛剑下。”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觉此计可行,而准备回返天沐山的雪无情,对此却只是嗔一句无聊,再一笑而过,不计长短。
是夜,他们休憩于野,烟北鸿已然醒转,但似心有郁结而致使心绪不佳。
夜璃月让烟北鸿将姐妹七人的残肢骨骸拿出,雪无情则以灵土和着灵力,填补上他们身体的残缺。
待月色正浓时,他将几个小小魂魄自琉璃伞中释放出来,几个小女孩手拉着手,围在水无心身边,认真瞧着弟弟的最后一眼。
雪无情笑问她们:“诶,你们就不恨他么?”
“他是弟弟,我们怎么会恨他呢?而且我们所遇种种不幸,又非他所为。”念夙小丫头心里明白得很,这一切,都是因其父之贪而致,不能迁怒于旁人。
“呵呵~”雪无情轻笑两声,又道:“行了,子时将尽,你们也该走了,那位大哥哥还等着送你们走上轮回路呢。”
“好吧~”念夙依依不舍地跟胤星道别,说:“弟弟,姐姐们要走啦,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啦,不过大哥哥他们是好人,我相信他们会照顾好你的。”
道过了别,念夙带着六个妹妹,手牵着手给夜璃月鞠躬礼谢,道:“劳烦大哥哥了。”
“份所当为而已,不必谢~”
夜璃月回了礼,抬指起灵相送,姐妹七人魂魄先是附着于残肢之上,而后又随残骸一起被夜风吹散,化作了漫天星辰。
小胤星瞪着那双杏眼,瞧着那星辰随风远去,一时呜呜咽咽地,无语泪先流,水无心不禁轻抚其背,安抚他时亦随之抬头仰望,自叹道:“瀚海星辰似若雪,鸣风难顾惜此情。”
“喂,你嘀咕什么呢?”烟北鸿趁着精神头稍好,慢慢走到水无心身边问她道。
“胡言乱语罢了。”水无心摇首,问:“你怎不在马车里休息?”
“躺了一日,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就出来走走。”烟北鸿在水无心面前一步之遥落座,只一伸手,就能勾住胤星的小手,而他也是如此做的,只见他勾着胤星的手,笑说:“你还真别说,这小娃娃的手,摸起来真舒服。”
水无心笑回道:“那是自然,因为小娃娃呀,心思最是纯净,才不似那成年粗鄙之人,满腹黑墨心思。”
烟北鸿反驳道:“不是,你这话,我可就不同意了啊,这皮肤好是不好,与人心思好坏有甚关系?”
“我说有关便是有关,怎的?你是不服?”水无心假作嗔意,立即嚎道:“兄长,烟北鸿他又欺负我!”
“他还敢欺负你?那不如把他就地处决了吧。”雪无情立于夜风之下,抚面而笑:“好妹妹,你就只管坑杀,兄长随后替你毁尸灭迹。”
“好!”
水无心答应得十分爽快,使得烟北鸿瘪嘴道:“喂!可没你这样的,好歹我救了你一命,你不但不知回恩,竟还想恩将仇报!”
“没办法,谁叫我是倾雪阁圣女呢。”水无心盯着他严肃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能绷住,与烟北鸿同时噗呲而笑,她故意拿腿踢了踢烟北鸿,问他:“诶,心情好点儿了没?”
“嗯,好多了,谢谢~”烟北鸿低低笑了笑:“那你的腿伤,怎么样了?”
水无心笑答:“还好,兄长以灵力帮我压制了部分痛觉,暂时还不能下地行走而已,等回了天沐山,我很快就能痊愈的。”
“唉~”
烟北鸿闻言唉叹一声,使得水无心无措道:“又怎么了?怎还无故叹着气来了?”
“唉~其实吧,你呀~还是像以前一样,笑笑闹闹的比较好看。”
烟北鸿说完就起身往马车那处走回,水无心盯着他的背影默看片刻,自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