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月弯下身将之拾起,入眼竟还是自己熟悉的面容,故而低语道:“姑姑?”
雪无情此时亦凑过来瞧,见着画中残妆,亦道:“竟然是她。”
“你们认识?”二人一同开口道。
夜璃月先一颔首:“这画中人,与我一位姑姑,有九分相似。”
“是么?”雪无情又将那画拿过手中细细瞧看,而后才道:“吾曾经,在天沐山中见过一女子,容形似她,只不过,那都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三十多年前?我姑姑如今已过半百年华,若是三十余年前,那就应该与这画中女子,是十分之相似了。”
“那有没有可能,吾认识的那个小姑娘,就是你口中的姑姑?”雪无情卷起画卷,低笑道:“其实,有件事吾不曾与你提起,就是吾初次带你们入倾雪院时,你裹身那件披风,便是用吾曾经赠予那姑娘的雪蚕丝制成,当时吾就有所怀疑,却又不好直接问你。”
那披风确是姑姑亲手缝制不假,但夜璃月却还有疑:“可此事不通?”
“怎说?”雪无情笑问他。
夜璃月稍想后作答:“我与姑姑相识十数载,她一直居于凤鸣楼后山禁地,从不曾踏出禁地一步,又遑论走出寒山,去往别地?”
“嗯?”雪无情捻指而想,道:“常山一行,吾大概得知吾,当年所识之人,乃是云氏灵女,若你姑姑不曾出过寒山,那这画中之人,到底会是谁呢?世上当真会有生得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夜璃月沉声答道:“世人虽言,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可这人之内蕴所在,却不可能完全相同。”
“倒也是此理。”雪无情一时难解此中玄妙,才做沉思,又闻院外脚步声声叠沓并着声声讨伐而至。
“快快快!别让那杀人凶手跑了!”一群玄门中人,乌乌泱泱地提剑蜂拥进了霜家大门
雪无情对此讽笑:“诶,你猜,他们这次又来了多少人?”
夜璃月镇定自如道:“数不足百,但多是玄门各派之首。”
雪无情笑他说:“那你怎么还不快跑?若是被抓个现行,只恐你要被玄门除名了。”
“我既问心无愧,又何需潜逃?”夜璃月也只浅笑。
“呵~他们可不一定会听你的片面之词。”雪无情复又轻笑,而后握住夜璃月肩头,在那些人围拢过来之时,带着他一起御剑乘风而走。
那些人追之不及,只恨恨道:“雪无情!你这丧心病狂之徒,我等玄门百家,定要为云、霜两门,以及这些被你无故残杀之人,讨回一个公道!”
“好啊!吾等着!”雪无情于风中落下一语,愿接下这无谓的挑战。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方才,怎瞧着凤鸣楼中的璃月仙君,竟与那魔头并肩而同?”其中一名少年,望着二人远遁的身影嚷道。
另一女子立刻辩解道:“只恐这魔头心狠手辣,挟持了璃月仙君。”
“我看未必。”又一玄衣男子,慷慨致言:“最近玄门甚有传言,时常见那夜璃月,与雪无情这魔头形影不离,二人甚携一稚子,还不知是如何得来的孽种呢!”
方才那女子闻言色变,吼他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璃月仙君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呵~小姑娘,你可别被那夜璃月的一副皮囊给蒙蔽坑害了。”玄衣男子讥笑道:“尔岂不闻,他如今可都帮着那魔头,开始残害无辜了。”
“你还胡说!”那女子性急,转身挥剑就砍。
玄衣男子赤手空拳挡住其剑,还再次讽笑于她:“是不是我胡言,大家且看看这满地尸骸,不就一目了然了么?而且,我说他夜璃月与雪无情狼狈为奸,你恼什么?”
“你!”女子气得又恼三分。
幸而他们之间有一老者劝言道:“够了!二位,我们今日来,本就是为捉拿雪无情这杀人魔头的,怎么还自己人杠上了呢!”
“是他诋毁璃月仙君在先!”女子收剑之时,还不忘回护一句。
老者继续道:“小丫头,稍安勿躁,这是不是诋毁,只待我们尽快将那魔头绳之于法,一切就都了然了。”
“齐掌门所言不错!”另一老者也是附言:“但雪无情这厮生性乖僻着实难缠,其妹水无心亦更是由来徇齐,玄门百家虽曾多次欲杀,却总是无功而返,一如今次,我门派也是收到消息,称那雪无情又要将霜家满门灭尽,才匆匆赶来,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如此一说,其他人也附和道:“我派也是如此,可想这雪无情,近些年来是越发的猖狂了!”
“就是,就连璃月仙君,也被他挟持了去!”方才那女子又道。
玄衣男子又怼言:“你怎就能确定,他夜璃月是被挟持而非自愿?”
女子抱臂而言:“就凭璃月仙君出生寒山凤鸣楼,就凭璃月仙君手中那把三尺衾雪,他为人虽冷,却更似那悬壁竹石,询道而不妄也。”
“呵~浮夸!”玄衣男子冷哼道:“零零总总,也不过是尔芳心自乱红鸾,想与其配成那比翼鸳鸯,才处处为他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