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风斜斜坠倒在地,双眼含泪瞪着霜洛尘却又似解脱,他再无力紧握的掌心摊开后,还见一缕三寸结发安静趴伏其上。
而待一阵冷冽大风刮过,那缕结发就再也无法眷恋这最后的半分温暖,随风零乱地散落一地。
云长风想过很多结局,一或手刃仇人而后潇洒天涯,二或为仇人所杀了此一生,却独独没想过自己会因一字之证,而恨错了人,报错了仇,还在高朋满座中,唱来一曲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入阵曲~
到头来,看客们笑容堆了满面,自己却落得个伤痕累累……
“霜洛尘~这一切如你所愿,都结束了~结束了~”
戏曲落幕,他终于释然,连半分怨念都不剩下,也许唯一遗憾的,就是霜洛尘先他而去,也不知那黄泉路上,自己还能不能追得上他?
可追上之后又能怎样呢?
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后携手轮回,再约定个来世相守吗?
还是要戟指嚼舌,再去问他个所以然,最后毒誓一个永生不再相见吗?
算了吧~
这一生,他都活在温柔的假面里,久而久之地也都快忘了,真正去恨一个人到底该是什么样子。
既然相遇是孽,轮回是苦,那又何必去徒添罪业?
于是他阖眼之时,十分干脆地将神魂震碎,不留片点痕迹。
“又、何苦~”夜璃月持剑自叹。
“一生罪,一世业,都是他苦果自寻,怪得了谁?”雪无情终于替水无心稳住了伤势,他拾起方才落到身旁的半缕结发,起身将它放回了云长风怀里:“吾虽怜你三分嗔痴,但你之因起,必由你而终,吾唯一能多相赠的,就是让他,与你同担此果。”
他就地施为,将二人尸身沉入了火池之中,夜璃月不解道:“为何如此?”
“云中此劫,必是因他之嗔恨而起,而这池中,就是一切异常的根源,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以他身祭奠这方火池,其怨念之咒方可解除。”
而事实也正如雪无情所言,当那方火池吞噬掉霁、云二人的尸身之后,立即异样丛生,无数浅蓝星点自池底蹿出,向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那就是,云中百姓被夺取的三魂六魄?”那些星点数不胜数,夜璃月一时失语,持剑静默雪无情身侧。
雪无情无奈自笑:“魂魄虽归,但有几人能回,就不在吾控制之中了。”
二人又静看这处天地,远处尘色一碧如洗,习风阵阵疏狂,竟比上山之前还要使人淸爽得多,雪无情指着远处穹苍,道:“你看,这红尘烟浪虽炽,却还是可熏风解愠,淡看恩仇。”
此话一落,还不待夜璃月答他,火池之中震荡突起,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幸而雪、夜二人反应迅疾,以灵力设下结界将雨千秋他们护在其中,才阻挡住那动荡带来的冲击。
夜璃月脑中又闻绦凰之声:“真正的缚仙玄绦将要出世,你必须拿到它!否则对你百害无利。”
夜璃月问之:“缚仙玄绦,之前不是已被衾雪毁去了么?”
“少废话,等转凤嶙一出火池,你必须将缚仙玄绦拿到手!”绦凰心急意切道
“好。”夜璃月对此只能先行应下。
再回头一观那火池动静,只见其自池底渐渐升腾出一方三人环抱的转凤嶙,其形如刀杖阵中所见相同,嶙石上刻着凤羽之形,缚仙玄绦缠缚其上,刚好整三圈。
转凤嶙完全出显露,火池亦趋平静下来,夜璃月立即御风而去,正要取物当头,身侧却添墨色剑气直袭而来。
夜璃月旋身躲避剑气之时,来人虚晃一招,假做要抢他怀中胤星,等夜璃月凝神护住胤星当下,却又回身将缚仙玄绦抢在手中,立即退身而逃。
绦凰于识海里大叫道:“缚仙玄绦!夜璃月,你一定要抢回来!一定要!”
雪无情见状即刻御使血冥将其拦下,敛眉怒道:“朋友,你这招坐山观虎斗,用得不错,只不过,想要渔翁得利,那还需得问问吾这血冥,它愿是不愿!”
来者于声音上做了伪装,怒道一句:“多事!”
“凡事都该有个先来后到,更何况,你还不问自取,要在吾雪无情眼下顺手牵羊,那非常抱歉,你这是时运不济,出师不利。”
雪无情瞬间身动如魅,挽剑之间又快又狠,夜璃月同时持剑而来。
三人灵力各有所长,来人更是善于规避要害杀招,他横剑抵住雪、夜二人之剑,嗔笑道:“二打一,这不公平,我们,换个打法!”
他趁势退身,掌运灵力直击地下,只听他大喝一声:“罗刹听令,百鬼夜行!”
刹那之间,风卷残云,常山之巅怨气冲天,浓浓雾黑之气遮天蔽日,惹得眼前视野昏暗,雪、夜二人提剑再战,而那人却是以罗刹蛊母拦路道:“二位,好好玩儿,我就不奉陪了。”
他话音一落,双手于眼前交映而过,便以灵力遁身而去。
雪无情运以血冥凌空追去,却只使得血冥剑刃沾了些许嫣红,就被推阻而回,雪无情伸手接剑,观其剑上血色,冷哼道:“哼!就算让你侥幸脱逃,必也要取你半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