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井上英雄赶到审讯室时,见到的就是三个少年被同事们压着排排坐的场面。
羽宫一虎和场地圭介死死地盯着坐在最边上的竹内善,看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手戴镣铐,他们绝对会用拳头制裁他。
原因很简单。
即使是嘴巴被绷带绑住了,竹内善也还在放肆地大笑着,模模糊糊的声音错乱不堪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听起来甚是渗人。
尤其是在发现其蓝眸弯成月牙般的形状,连愉悦和兴奋的情感都清晰显露之时。
当望见是井上英雄进门后,竹内善还歪着脑袋挑了挑眉,既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挑衅。
就像是在竹内善杀死佐藤真理后主动拨通电话告知给井上英雄那样,给人一种对方其实就是在游刃有余地玩游戏的感觉。
真是……
井上英雄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怪异感,职业素养促使他极力保持冷静,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坐在了三个少年的对面。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致力于帮助竹内善,想要将他扶上正轨,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令他猝不及防。
原本他应该感到难过和愤怒,可是在再次见到这孩子时,他又忽地陷入了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怀疑。
因为是他自作主张想要用母爱来感化和弥补这孩子。
但这孩子却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妈妈。
甚至还牵扯到了另一桩命案。
“……”
“……长话短说。”
井上英雄拿出装在透明袋子里的手机,把它展示在那三个少年的面前。
这是由受害者的弟弟所提供的重要证据。
因为里面保留有一条疑似情书的短信,发件人是竹内善,收件人则是羽宫一虎。
羽宫一虎杀害了佐野真一郎。
竹内善杀害了佐藤真理。
警方初步认为他们俩各自所创造的杀人命案之间有所联系,甚至很有可能是共谋。
不过现在,井上英雄放弃了质问这两个杀人者的想法,转而将视线放在相比起来还算正常的场地圭介身上。
虽然场地圭介没有参与杀人,可也有共谋嫌疑,毕竟其跟羽宫一虎一起出现在了佐野真一郎的机车店里行事盗窃。
……或许场地圭介会是一个突破点。
井上英雄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看某个孩子,那即使处于同事的压制下也依然还在笑着的黑发蓝眼少年。
“你跟羽宫和竹内是什么关系?”井上英雄这么询问场地圭介。
场地圭介也才刚将目光从那个奇怪的少年身上转移,听闻此言,他沉默了一会儿。
“……”场地圭介还是开口了:“我跟一虎是好朋友,我不认识那个姓竹内的家伙。”
不认识吗?
真的吗?
于是井上英雄又看向了正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羽宫一虎。
“那么你呢?”
“……”
羽宫一虎没有说话,保持了长久的沉默。
井上英雄心里已经有了一番计量,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害佐野真一郎?据我所知,你原本只是想偷窃他店里的机车。”
“……”
羽宫一虎还是没有说话。
即便是接下来井上英雄问了一堆问题,羽宫一虎都耳聋般低头不语,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好似失去了生机。
倒是场地圭介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对自己的好友劝道:“开口吧,一虎,这件事已经无法挽回了,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而井上英雄则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终于愿意把目光放在那个被自己倾注了如此多心血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还在笑着,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
“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母亲?”井上英雄看着竹内善嘴上的绷带被解开,“你向羽宫发送那条短信的意义为何?”
“善,告诉我。”
难道井上英雄真的不知道这一切的答案吗?
他究竟想从他口中得知什么?
竹内善勾着嘴角,用笑到沙哑的声音为正义的英雄先生解答疑问。
“因为我想这么做啊。”竹内善说道,“想做什么事情必须要有理由吗?”
几乎每个人在听到这些话时都忍不住心里一惊。
而这个小疯子还在继续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