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事情已经不太重要了。
无非就是时隔多年再度离开妈妈,然后被警察逮住送进少年院。
不过在那之前,竹内善还是脚步停留在了佐野万次郎身侧,朝对方微微歪头。
他的双手被银制手铐死死地锁住了,因此无法像拥抱已经被白布裹住的母亲那样拥抱这另一个Mikey。
但他还是随心所欲地凑近对方隐隐浮现青筋的脖颈,在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呼息之后,又被警察先生冷酷地抓了过去。
刹那间,佐野万次郎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想要把这个心理扭曲的混蛋狠狠教训一顿。
佐野万次郎眼神暗沉地盯着竹内善。
缘由为他在哥哥被杀的现场发现了羽宫一虎的手机,里面留存有一份相当重要的证据。
正是那份由竹内善所写的情书,促使了羽宫一虎杀死真一郎。
好巧不巧,佐野万次郎在浑浑噩噩之中来到了这里,他这才发现竹内善的妈妈居然就住在附近。
当目睹竹内善刚刚那疯狂的模样后,佐野万次郎愈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切的起因全是这家伙。
尤其是在看见这个混蛋朝自己咧开嘴角,吐出被咬破至流血的舌头之时。
“哈哈哈哈~”竹内善已经不想再压抑自己内心的黑暗了,“Mikey,这是怎么啦?Mikey~”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居然会露出这种可怜的表情呢……”
即便在被警察压入铃响不断的警车中时,那个终于不再伪装表演的邪恶怪谈也还在肆无忌惮地戳着佐野万次郎的伤疤。
“不会是真的有谁受伤了吧?还是死了——”
“闭嘴!”警察终于忍无可忍了,“杀了人还如此嚣张?你们这种少年犯真是无可救药!”
另一位警察还在不满地抱怨着:“我早就提醒过井上先生不要轻易相信……算了。”
“今晚一连抓了好几个小兔崽子,最近的孩子就是这么堕落不堪啊……”
然而回应警察先生的只是竹内善那断断续续的笑声。
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样,于佐野万次郎心间布下梦魇。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东卍伙伴们的声音。
“Mikey,您认识那家伙吗?”
“那个混蛋居然一直在笑,跟个怪物一样,太惊悚了……”
“我看那人就是不想在东京继续混下去了,竟敢对您不敬!”
“他是不是跟那件事有关——抱歉!我不该提起这个……”
可是,佐野万次郎没有回应任何人。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复杂,一件接着一件,让他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感觉脑袋好沉,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昏迷。
佐野万次郎垂下双眸,漆黑色的眼睛呆滞无神,光亮逐渐熄灭。
无边无际的迷茫、怀疑与厌憎尽数笼罩至自己脆弱的心房,或许还带有些别的什么不愿去看清的情感。
此刻的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还沾染点点血迹的地面。
那是刚刚竹内善留下的东西。
佐野万次郎想让竹内善留下更多这种东西。
*****
命运未免太过无常。
竹内善被押送至警察厅审讯室后,见到了某个熟悉的人。
那人也被铐着手铐,原本低垂着脑袋,在听到警察先生叫了一声竹内善的名字之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更加熟悉的琥珀色眼眸在捕捉到竹内善的一瞬间微微睁大,然后猛然迸射出了仿佛扭曲成碎片的光芒。
羽宫一虎哆哆嗦嗦着,如同行尸走肉般呢喃着什么谁也听不清的言语。
竹内善没空去倾听,也早已对羽宫一虎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