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小单嘿嘿一笑,吐槽归吐槽,有人顶在自己前头,她当然开心了,只是这陈光蕊有什么好保护的?在这里好好呆着,还能被妖怪掳走不成。
严小单刚这样琢磨,一道妖气从房门口传来,瞬间就蔓延到陈光蕊身边,他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倒在桌子上。
严小单见状“唰”地站起身,又迅速地趴下去,决定先瞅瞅热闹。门外妖怪见陈光蕊倒下,便化作一团粉色雾气,在房间里现出身形。
一只蝴蝶妖?
“这月华正好,她不去修行,跑这里干嘛?”严小单很疑惑,干脆去CUE阿主。
阿主冷笑两声:“你都知道她是蝴蝶妖了,怎么就没猜到她想干嘛?”
这和她的原身有什么关系?
严小单探出脑袋,继续盯梢,那蝴蝶妖人形摸样是二八佳人,穿着很清凉,内衫外只套了一件薄纱外套,严小单在窗外,都能看清她肤若凝脂的手臂。
只见她慢慢靠近陈光蕊,伸手像触碰花朵般,在他脸颊摩挲。严小单又“唰”地站起身,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这这小妖好的不学,竟学人家采花大盗偷香窃玉!
严小单这该死的正义感,让她当下就按捺不住,直接冲了进去,那蝴蝶妖冷不丁瞅见窗外站了个人影,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人扣住,厉声呵斥:“你这小妖想要干什么?”
蝴蝶妖被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还没等她解释什么,隔壁房客被严小单的动静打搅,披着外套在门口敲门:“陈兄,你睡了吗?我怎么好像听到有女子的声音?”
严小单拎着蝴蝶妖,重新飞回窗外,使了个障眼法后,又重新唤醒陈光蕊。
陈光蕊揉揉眼睛,从书桌边缓慢坐起身,刚好听见敲门声,赶紧去开门,谁知道才走一步,两只腿就像散架一般,瘫软了一半。
他只好先应道:“李兄,我没睡,你且先等一会,我马上来开门。”
严小单瞪着蝴蝶妖,传音道:“你这香气里有毒?”
蝴蝶妖赶紧讨饶:“没有的,就是有一点软骨散,睡一觉就没事了。”
严小单更生气了:“什么?为了睡人家,你还专门搞了软骨散的香氛?”
严小单瞅着陈光蕊开门和邻居说了两句,又重新关门,他摸摸脑门被砸痛的位置,嘀咕道:“怎么突然就随着了,难不成是太累了。”
陈光蕊和隔壁秀才都以为自己是太劳累了,才会出现幻听和昏迷,于是两人破天荒地早早灭灯歇息。
直到确定陈光蕊随着了,严小单才继续教训蝴蝶妖:“你这小妖怎么能调戏良家儿郎。”
蝴蝶妖吓得人形都散了一半:“仙子饶命,小的只是听姐妹们说,这里考生有天命在身,吃了能延年益寿。”
严小单扫了屋内人一眼,狐疑道:“什么天命在身?我怎么看不出来?”
蝴蝶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张:“我们这里有个传闻,说是吃了或者睡了画像中的男人,就能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严小单一见这纸张,就感觉有点眼熟,等她看到画像中的人后,顿时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这他娘的,不正是当年他们一行人为了提前给取经团队添堵,一路上疯狂造谣吃了和睡了唐僧的妖怪,不仅能XXX,还能XXX,更能XXX……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这群被忽悠的小妖,还这么淳朴地保留了唐僧画像。
严小单心虚地瞅了一眼陈光蕊,心道这也不能怪人家,毕竟这陈光蕊和唐僧,的确有几分相像,被认错什么的,也情有可原。
她慢吞吞卷好画像,将画像递给蝴蝶妖,语气放柔了两分:“你找错人了,正主还要再等30年,才会出现,你现在随便睡人家,不仅不会长生不老,反而会遭天谴。”
蝴蝶妖听完吓得花容失色,喃喃道;“可是我这个月都睡/了好几个男人了,都是雏呢,都没用吗?”
严小单听完差点没站稳,一想到因为自己,已经有好几个男人惨遭毒手,顿时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她在心里默默为了那好几个失去贞/操的男子点蜡,愿人间不再有采花女妖。
严小单清了清嗓子道:“不要以为自己是妖怪,就能胡作非为,回去和其她女妖说说,现在还没到时候,等通知。”
蝴蝶妖抱着画卷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严小单弯腰盯着她:“因为这画卷就是我画的。”
说完这句,严小单将她随手抛到客栈墙外,这小蝴蝶妖人都出视野外了,还不忘记传音,语气很诚恳。
“多谢仙子指路,到时您可千万别忘记通知奴家~~~”
严小单心道这群小妖下手真没轻没重,她撺掇大家搞事情,不是为了搞死唐僧呀,得努力勾引对方,但不能真勾引到。
真要半路上就把取经人勾搭走,玉帝和佛祖不得把她脑袋拧下来?
陈光蕊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但那金蝉子可是9世高僧,应该道心坚定,不会轻易被什么小蝴蝶妖小花妖勾走魂吧?
严小单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在树枝上找个舒服位置坐下,透过紧闭的窗户,她还是能看见躺在床上的陈光蕊,慢悠悠打了一个哈欠。
除了这采花小妖,应该不会有什么妖怪上门吧?
严小单心想,但翌日她睁着黢黑的眼眶迎接太阳时,她总算意识到为什么华光大世子要叮嘱她守护陈光蕊了。
因为这小子真的太招魑魅魍魉,这一晚上,严小单和赶苍蝇似的,赶走一波小妖,又迎来一波阴祟。
总之一晚上,都没让她有机会合眼。
等白日阴祟消退后,严小单才能小睡一会,但陈光蕊一动,她也要跟着动。好在陈光蕊是个书呆子,整日除了温习读书,也就只剩下吃饭洗漱什么的。
就这样严小单白天休息,晚上盯梢,一直把他盯进考场。又盯着他金榜题目,游街走马,严小单这下精神了,蹲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屋顶,兴致勃勃地候着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好戏。
华光大世子是这时现身的。
呵,男人,说好的处理完公务,很快就会汇合,这都多少天了。严小单冷漠地瞅了他一眼,继续去盯陈光蕊。
“一切正常吗?”华光大世子问道。
严小单哼哼唧唧:“这是自然,不然你可看不到他穿戴红袍,骑着高头大马,去接老婆~”
“辛苦你了,以后我们俩一起看护他。”
另一边陈光蕊骑着大马,转向了殷温娇绣球招亲的绣楼,这两人一个楼上,一个马上,遥遥对视,一见钟情。
殷温娇心念一动,将绣球往陈光蕊脑袋上砸来,陈光蕊平日笨拙,这回到是很机灵,一把抓住绣球的红绸,将东西牢牢攥紧。
接下来的事情,喜事成双,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仿若人间的喜庆和热闹,一下子涌进了两人的人生里。
严小单在高处看着他们俩琴瑟和鸣,恩爱有加,因为知道两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此刻的喜庆,在她眼中,倒是有了即将快乐走到尽头的悲凉。
很快陈光蕊接到去江州的调任公文,带着妻子家人上任。
陈母张氏好像提前预知到什么,在洪江渡口生了场重病,但这并没有阻止两人步伐,夫妻俩在万花店安置好张氏,便又马不停蹄继续上路。
就在那艘洪江的渡船上,船公刘洪和同伴合谋,杀死了陈光蕊及其随从,带着殷温娇和官印文书,去江州继续上任。
陈光蕊被杀死的那天夜里,风雨大作,雷声滔天。
严小单并未和往常一般,守护在陈光蕊身侧,因为她清楚知道这小子马上要死了。站在洪江的渡口,严小单看着他带着夫人坐上船,又看着船只远离,他们走向各自的人生。
严小单有种深切的悲伤和无奈,可能是因为这段日子,她总是守在他们身边,注视着他们,才会对他们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悲悯。
因为他们的快乐而快乐,因为他们的悲伤而悲伤。
可能是严小单的视线过于炽热,陈光蕊看向岸边时,短暂地看到了青衣少女的身影,虽然素未谋面,却感觉很熟悉。
但下一瞬那少女就好像从未出现一般,消失在原地。
严小单去找老朋友泾河龙王,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洪江龙王。还没到龙宫,就看见龙宫外层几乎要闪瞎她狗眼的光亮。
是被磨得光滑如镜的贝壳,在夜明珠和天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严小单心道几十年不见,这老登难不成是把整个泾河的贝壳,都打磨装饰到外墙上,好不容易等她进入龙宫,就看见一个老头正吭哧磨着一块贝壳。
“洪江龙王,你可还记得我?”
老头闻言扭过头,透过那双老花镜,半眯着眼睛瞅清来人是谁后,他激动地跳起来。
“严小单,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
严小单心里哭哈哈,还能是什么风,自然是工作这种龙卷风,让他们在此地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