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纳菲尔泰丽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信任,更是一种姿态 —— 雅赫摩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质疑她的人宣告:纳菲尔泰丽的地位,无人能及。
可这份荣耀背后,藏着多少暗流汹涌,她比谁都清楚。
不出所料,雅赫摩斯让王后参与国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王宫,像一阵狂风掀起了层层浪涛。大臣们议论纷纷,老派的贵族认为这是 “牝鸡司晨”,会动摇国本;年轻一些的官员则觉得王后的智慧确实能为埃及带来益处,不该被性别束缚。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舍丽雅。
三天后的午后,纳菲尔泰丽正在偏殿看工匠们送来的战车改良图纸,舍丽雅突然带着侍女闯了进来,脸上的平静伪装彻底撕碎,眼里的嫉妒像淬了毒的火焰。
“姐姐真是好本事啊,” 她的声音尖酸刻薄,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刚生完孩子就迫不及待地想插手朝政了?难道我们埃及的男人都死光了,要靠一个女人来定夺国事?”
纳菲尔泰丽放下图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次妃这话是说给谁听?是说法老识人不明,还是说埃及的大臣们无能?”
舍丽雅被噎得脸色涨红,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我只是提醒姐姐,别忘了自己的本分!后宫就是后宫,朝堂是男人的战场,别到时候摔得粉身碎骨,连带着孩子们也跟着遭殃!”
“我的本分,法老自有定论。” 纳菲尔泰丽站起身,腹部还在隐隐作痛,可她的腰杆挺得笔直,“倒是次妃,不好好照看着荷鲁斯,总来我这里闲逛,难道就不怕儿子又闯祸吗?”
提到荷鲁斯,舍丽雅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愤怒取代:“你少转移话题!王后,你真以为法老宠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别忘了,你不过是个……”
“不过是个什么?” 纳菲尔泰丽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尼罗河畔的寒冰,“不过是个能为埃及解决香料危机,能在瘟疫中救下数千人命,能想出办法既联姻又保住战车技术的‘外人’?舍丽雅,记住,我才是王后你只是次妃,不要忘记身份!”
她一步步逼近舍丽雅,眼神里的锐利让对方不由自主地后退:“次妃要是有时间在这里嫉妒,不如多想想怎么教养儿子,怎么为法老分忧。否则,也不过是后宫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舍丽雅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纳菲尔泰丽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早已不是那个曾经可以随意拿捏的安卡先生了。她的智慧和手腕,像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将法老的心,将埃及的命脉,牢牢网在其中。
“你…… 你会后悔的!” 舍丽雅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带着侍女狼狈地离开了偏殿,裙摆扫过门槛时,差点绊倒自己。
纳菲尔泰丽看着她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扶着墙壁缓缓坐下。与舍丽雅的争吵耗尽了她本就虚弱的体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知道,舍丽雅的不满只是开始。随着她参与国事的深入,会有更多的质疑和攻击扑面而来,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可她没有退路 —— 为了塞提,为了涅菲缇丝,为了在这个时代真正站稳脚跟,她必须握住这份权力,哪怕它像一把双刃剑,既保护自己,也可能割伤自己。
傍晚时分,雅赫摩斯来看她,一眼就看出了她脸色的疲惫:“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纳菲尔泰丽摇摇头,将战车图纸递给他:“我看了工匠们的改良方案,觉得轮轴的轴承可以再做些调整,用青铜代替木材,或许能更灵活。”
雅赫摩斯接过图纸,目光落在她圈出的地方,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 他放下图纸,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管那些闲言碎语,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
纳菲尔泰丽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争吵而起的委屈,渐渐被一股暖流抚平。她轻轻点头,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薄茧 —— 那是握刀、握权杖留下的痕迹,也是守护这个国家的证明。
窗外的牵牛花在暮色中合拢了花瓣,像一个个沉睡的秘密。纳菲尔泰丽知道,后宫的风浪也远未平息。可只要身边这个男人的信任还在,只要她的智慧还在,她就有信心,在这场男性主导的权力游戏中,为自己和孩子们,拼出一条光明的路。
涅菲缇丝在摇篮里哼唧了一声,纳菲尔泰丽起身将她抱起,小家伙立刻抓住她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喟叹。看着女儿湛蓝的眼睛,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纳菲尔泰丽的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为了他们,一切都值得。
这或许就是她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意义 —— 不仅仅是见证历史,更是参与历史,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所爱之人,也守护着这片古老土地上的,一点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