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纳菲尔泰丽连连叩首:“王后娘娘的智慧真是超越凡人!这一定是阿蒙神赐予您的灵感!有了这种方法,我们的子孙后代都会记住您的功绩!”
周围的石匠们也纷纷跪下,山呼 “女神保佑”。阳光照在他们黝黑的脸上,映出虔诚与敬畏的光芒。
纳菲尔泰丽的心脏轻轻一颤。她从未想过要被当作 “女神”,可此刻,看着这些淳朴的工匠眼中的光芒,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涌上心头。这不同于权力带来的虚妄,不同于生存下去的侥幸,而是创造带来的、实实在在的价值感。
雅赫摩斯走上前,看着那两块咬合的石灰石,又看看纳菲尔泰丽,嘴角露出了难得的、真心的笑容:“你总能带来惊喜。就按这个方法做,所有的连接处都用这种‘榫卯’结构 —— 我要让这座神庙,成为你智慧的见证。”
奠基仪式在午后举行。阿蒙神庙的祭司们穿着雪白的长袍,围着地基吟唱祷文,香炉里升起的没药烟雾盘旋上升,与阳光交织成金色的纱幔。雅赫摩斯亲手将第一块刻有铭文的奠基石放入凹槽,纳菲尔泰丽则在他身边,将一把混着尼罗河水的泥土撒在石块上 —— 这是古埃及传统的祈福仪式,象征着神庙与土地的结合。
奠基石的侧面,刻着三行象形文字:
“第十八王朝法老雅赫摩斯建造此庙,献给阿蒙神。”
“神后纳菲尔泰丽助其设计,以智慧稳固根基。”
“愿它与尼罗河同存,直至永恒。”
纳菲尔泰丽的指尖轻轻抚过刻有自己名字的地方,石头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触感。这是她的名字,用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刻在石头上,将与这座神庙一起,经历风雨,见证岁月。
她想起穿越时摔在沙漠里的狼狈,想起卡摩斯囚室里的铁链,想起喜克索斯人绑架塞提时的绝望…… 那些痛苦的记忆像褪色的壁画,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腹中胎儿的胎动,是塞提在遮阳棚下发出的笑声,是石匠们惊叹的眼神,是指尖下这冰凉而坚硬的铭文。
“在想什么?” 雅赫摩斯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块奠基石,“满意吗?”
“嗯。” 纳菲尔泰丽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很满意。”
她想起现代的自己,那个在图书馆里对着古埃及建筑图纸发呆的历史系学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这样一座宏伟建筑的奠基石上。她或许永远回不去了,或许在公元前 1552 年的底比斯,她以 “纳菲尔泰丽” 的名字,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夕阳西下时,工人们开始按新的设计堆放第一批石料。夕阳的金光为石灰石镀上了一层暖色,远处的尼罗河水泛着粼粼波光,与工地上的叮叮当当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充满希望的歌谣。
纳菲尔泰丽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看着远处被乳母抱在怀里、正对着她挥手的塞提,感受着腹中生命的悸动。她知道,权力会更迭,王朝会兴衰,唯有这些用智慧和汗水建造的东西,才能跨越时间的阻隔,成为永恒的见证。
或许,这就是她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
不是为了争夺权力,不是为了改变历史,而是以一个渺小的、来自未来的灵魂,为这片古老的土地,留下一点真实的、有用的东西。
晚风拂过旷野,带着大麦的清香和河水的湿润。纳菲尔泰丽的金发被风吹起,贴在脸颊上,像一层温柔的面纱。她再次看向那块奠基石,在夕阳的余晖中,上面的铭文闪着微弱的光,像一颗埋在地下的星星,等待着在未来的岁月里,被世人发现,被历史铭记。
卢克索神庙的建造,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纳菲尔泰丽的故事,也在这宏伟的蓝图中,写下了崭新的、沉甸甸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