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怎样复杂的眼睛啊。里面有痛苦,有不甘,有愤怒,却还有一丝…… 纳菲尔泰丽看不懂的情绪,像悔恨,又像释然。他的嘴唇再次动了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纳菲尔泰丽看不懂他的口型,却莫名地觉得,那或许是在说 “对不起”,又或许是在说 “照顾好塞提”。
几秒钟后,卡摩斯的头歪向一边,左眼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凝固成一道永恒的伤痕。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暴君,那个用权力和恐惧统治埃及的法老,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王座旁,死在了纳菲尔泰丽的注视下。
纳菲尔泰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是为卡摩斯难过,而是为这场无休止的杀戮,为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也为自己这荒诞而痛苦的穿越之旅。
雅赫摩斯走到卡摩斯的尸体旁,用长矛挑起他的头盔,对着还在抵抗的死士们高喊:“卡摩斯已死!降者不杀!”
死士们的抵抗瞬间瓦解了。他们扔下武器,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呜咽。雅赫摩斯的士兵们发出胜利的欢呼,开始疯狂地掠夺宫殿里的黄金和宝石,践踏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纳菲尔泰丽抱着塞提,蜷缩在狭小的暗格里,听着外面的欢呼和掠夺声,感觉像掉进了一个冰冷的噩梦。她知道,卡摩斯的时代结束了,雅赫摩斯将成为新的法老,而她和塞提,又将迎来怎样的命运?
塞提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他发出一声委屈的啼哭,小脑袋在纳菲尔泰丽怀里蹭了蹭,像在寻找安慰。
纳菲尔泰丽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掉眼泪,轻轻拍着塞提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怕,妈妈在。”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她必须冷静,必须想办法带着塞提活下去,必须面对这个由雅赫摩斯统治的全新世界。
暗格外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纳菲尔泰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抱着塞提,蜷缩在黄金和宝石堆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大人,这里有个暗格!” 一个士兵的声音响起。
纳菲尔泰丽闭上眼,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就在这时,雅赫摩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打开它。”
木板被猛地掀开,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纳菲尔泰丽抬起头,看到雅赫摩斯正站在暗格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 有胜利的骄傲,有对塞提的审视,还有一丝…… 不易察觉的怜悯。
“纳菲尔泰丽,” 雅赫摩斯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出来吧。”
纳菲尔泰丽抱着塞提,缓缓从暗格里爬出来。她的长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株在废墟中顽强挺立的纸莎草。
她的目光越过雅赫摩斯的肩膀,落在王座旁卡摩斯的尸体上。阳光透过天花板的破洞照在他身上,鎏金铠甲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左眼的刀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个曾经带给她无尽痛苦和恐惧的男人,就这样以一种惨烈的方式退出了历史舞台。纳菲尔泰丽的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疲惫。
雅赫摩斯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塞提身上,小家伙已经不哭了,湛蓝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小手还在无意识地攥着纳菲尔泰丽的衣襟。
“他很像你。” 雅赫摩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纳菲尔泰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塞提,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判决。
王宫的外面传来了民众的欢呼声,他们在庆祝新王的诞生,庆祝这场漫长战争的结束。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满地的尸体和血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荒诞而悲壮的画。
纳菲尔泰丽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她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她抱着塞提,迎着雅赫摩斯的目光,一步步走向觐见厅外的阳光里。她的背影在废墟中显得单薄而坚定,像尼罗河畔在风雨中永不低头的芦苇,带着新生的希望,也带着未知的迷茫。
最后的战役落下了帷幕,而属于纳菲尔泰丽和塞提的未来,才刚刚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