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吗?” 纳菲尔泰丽低下头,对着小腹轻声说,“有人不希望你被喜欢呢。”
小腹里的生命似乎听懂了,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纳菲尔泰丽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这是她怀孕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这个孩子露出笑容。
或许,不被期待,不被重视,反而是种幸运。
夜幕降临时,卡摩斯来了。他最近来得很勤,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她,有时是处理完政事后过来坐坐,有时是带着新猎的野味来和她一起用晚餐。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温柔,虽然那温柔里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今天感觉怎么样?” 卡摩斯坐在她身边,伸手抚摸着她的小腹,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还好。” 纳菲尔泰丽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没药熏香,心里一片平静,“御医说,孩子很健康。”
“那是自然,” 卡摩斯的语气里带着骄傲,“这是朕的儿子,将来要继承朕的王位,统领上下埃及的。”
纳菲尔泰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野心,他的期望,都与她无关了。如果诅咒应验,这些都将成为泡影。可她不会告诉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此刻的想法。
有些念头,只能藏在心底,像尼罗河畔的暗流,无声地流淌。
卡摩斯说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说等孩子出生后,要为他举行最盛大的庆典,要在神庙为他雕刻神像,要让全埃及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神赐的子嗣。
纳菲尔泰丽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能感觉到卡摩斯的兴奋和期待,也能感觉到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可这份重视,在她看来,更像是对一件 “物品” 的珍视,而非对一个生命的爱。
夜深了,卡摩斯离开了。纳菲尔泰丽躺在卧榻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依旧平静。舍丽雅的诅咒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心头,却没有带来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她想起刚穿越时的恐慌,想起身体变化时的绝望,想起被舍丽雅刁难时的愤怒,想起在军事会议上展现锋芒时的短暂骄傲…… 这一路走来,她像在尼罗河里挣扎的溺水者,抓住过浮木,也被暗流吞噬过。
而现在,她终于学会了随波逐流。
不是放弃挣扎,而是换一种方式生存。如果命运注定要让她承受这一切,那她就坦然接受。无论是诅咒还是祝福,无论是荣耀还是屈辱,她都接着。
纳菲尔泰丽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的生命还在安静地沉睡。她不知道他将来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不知道舍丽雅的诅咒是否会应验,更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到他长大成人。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为这个孩子是否被法老喜欢而焦虑,不再为自己是否能母凭子贵而担忧。她只想安安稳稳地生下他,至于未来,就交给命运吧。
窗外的月光透过莎草纸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破碎的网。纳菲尔泰丽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或许,被厌弃,真的是种解脱。
至少,她和她的孩子,可以不用再做权力的傀儡,可以拥有一丝属于自己的、卑微的自由。
这就够了。
夜渐渐深了,王宫陷入沉睡,只有偏殿的油灯还亮着一盏,像一颗微弱的星,在黑暗中闪烁。纳菲尔泰丽的呼吸渐渐平稳,她的梦里,没有诅咒,没有法老,只有一片广阔的尼罗河畔,一个金发的孩子在草地上奔跑,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