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偏殿的莎草纸窗上时,纳菲尔泰丽已经第三次推开了食盘。烤得金黄的面包片上涂着蜂蜜,旁边摆着新鲜的无花果和奶酪,可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往喉咙里涌。
“大人,多少吃点吧。” 玛莎的声音带着担忧,她已经连续三天看到纳菲尔泰丽食欲不振了,“御医说您可能是前些天太累了,需要补补身子。”
纳菲尔泰丽摆摆手,指尖按在太阳穴上。自从前几天开始,她就时常觉得困倦,早上醒来时总有些头晕目眩,胸口的胀痛也比往日更甚。起初她以为是连日推演战术太过疲惫,可此刻胃里的灼痛感越来越清晰,让她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去请御医来。”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湛蓝的双眼里掠过一丝慌乱。
御医很快就来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提着青铜药箱,脸上带着惯有的谨慎。他跪在纳菲尔泰丽面前,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浑浊的眼睛微微闭起,眉头随着脉搏的跳动轻轻起伏。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敲在胸腔里。纳菲尔泰丽盯着御医花白的头顶,指尖无意识地绞着长袍下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片刻后,御医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皱纹因震惊而舒展开来,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礼仪地冲向殿外,嘴里高呼着:“恭喜法老!贺喜法老!神使有孕了!”
有孕了。
这三个字像三道惊雷,在纳菲尔泰丽的脑海里炸开。她僵坐在软垫上,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边只剩下嗡嗡的鸣响。胃里的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怀孕?
她怎么会怀孕?
那个夜晚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 卡摩斯滚烫的呼吸,身体的疼痛,还有她无声滑落的眼泪。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无法抗拒的羞辱,是她为了生存必须付出的代价,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
她还是刘安章吗?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在实验室里专注研究的男人。怎么会…… 怎么会怀孕?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她最脆弱的神经。她的身体不仅彻底变成了女人,还要孕育一个新的生命?一个属于她和卡摩斯的、象征着她彻底被征服的生命?
“不……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像风中的残叶。
她猛地从软垫上弹起来,像疯了一样冲进内室。内室的墙角堆着几块用来压莎草纸的青石,是她平日里整理文献时用的。此刻,那些冰冷的石头在她眼中仿佛成了救命稻草。
只要砸下去…… 只要把这个不该存在的生命砸掉…… 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纳菲尔泰丽抱起一块最大的青石,石头的重量压得她手臂发颤,可她的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颤抖着举起石头,对准自己的小腹,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看到了刘安章的脸,看到了那个还未被彻底吞噬的自己。
“安章…… 对不起……” 她闭上眼,就要将石头砸下去 ——
“住手!”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从侧面伸来,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让她无法动弹,青石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纳菲尔泰丽猛地睁开眼,看到卡摩斯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左眼的刀疤因愤怒而扭曲,像一条苏醒的毒蛇。他显然是被御医的呼喊引来的,身上还穿着征战用的铠甲,带着凛冽的寒气,显然是刚从兵营刚回来。
“你想干什么?!” 卡摩斯的声音低沉而暴怒,像暴风雨前的闷雷,“你想毁掉朕的孩子?!”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纳菲尔泰丽挣扎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喊,“这是个错误!是个不该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