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拉美西斯。” 刘安章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真诚的感激。
拉美西斯摇摇头,把剩下的草药放在墙角:“先生,你要小心女主人。她很恨你,我听说她还跟祭司说你被恶灵附身,想让祭司来对你施法。”
刘安章的心沉了下去。舍丽雅的敌意已经不仅仅是刁难了,她是真的想让他死。而在这个迷信的时代,“被恶灵附身” 这个罪名,足以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我知道了。” 他低声说,心里充满了无力感。他可以用历史知识帮助雅赫摩斯制定战术,可以在卡摩斯的威压下勉强自保,却对舍丽雅这种阴狠毒辣的手段束手无策。
拉美西斯还想说什么,院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他吓得脸色一白,慌忙躲到床底下。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雅赫摩斯。他穿着一身戎装,铠甲上还带着风尘,显然是刚从城外的军营回来。看到刘安章躺在席上,脸色惨白,他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
“没…… 没什么,可能是吃坏了肚子。” 刘安章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雅赫摩斯按住了。
“吃坏了肚子?” 雅赫摩斯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陶罐和那堆草药上,又看了看空荡的陶碗,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是舍丽雅送来的食物?”
刘安章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雅赫摩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个女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我去跟她说清楚!”
“别去!” 刘安章连忙拉住他,“求你了将军,别去。”
雅赫摩斯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她都对你下毒手了,你还要忍?”
“我忍不是因为怕她,” 刘安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疲惫,“现在正是攻打阿瓦里斯的关键时候,不能因为我的事让你分心,更不能让法老觉得我们家宅不宁。”
他知道,卡摩斯对雅赫摩斯虽然倚重,却也充满了猜忌。如果因为他和舍丽雅的冲突影响了战事,雅赫摩斯必然会受到牵连。
雅赫摩斯沉默了,他看着刘安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抓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 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完全不像个男人的手。他的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 怜悯?
“你啊……” 雅赫摩斯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坐了下来,“好好休息吧,我会让人给你送些干净的食物来。以后舍丽雅送来的东西,不要再碰了。”
“嗯。” 刘安章点点头,松开了手。
雅赫摩斯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城外军营的事,见他精神不济,才起身离开。他走的时候,特意嘱咐门口的侍卫,要 “看好偏院,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雅赫摩斯走后,拉美西斯从床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先生,雅赫摩斯大人对你真好。”
刘安章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雅赫摩斯的维护像一道微光,却不足以驱散他周身的黑暗。他知道,只要舍丽雅还把他当成眼中钉,他就永远不得安宁。
夕阳西下时,他终于感觉好了些,能勉强下床走动了。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里面那个憔悴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可眉骨依旧低平,下颌线条依旧柔和,甚至因为这场病痛,脸颊消瘦,显得眼睛更大了,带着一种病态的妩媚。
“狐狸精……” 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如果真的是狐狸精,或许还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可他呢?他只是一个被困在陌生时代、身体还在不断背叛自己的可怜虫,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隐约传来了舍丽雅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大概是在和侍女们说笑。刘安章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 —— 他不能就这么被打倒,不能让舍丽雅得逞。
他还有未完成的事,还有想见证的历史,还有…… 想找回的自己。
他走到墙角,拿起拉美西斯留下的草药,仔细地收好。这苦涩的药味,像极了他现在的人生,充满苦涩。
夜色渐深,偏院里一片寂静。刘安章躺在床上,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舍丽雅想象的更久。他要让她知道,就算他变成了 “狐狸精”,也不是她能随意捏死的。
而胸口那熟悉的胀痛,仿佛也在呼应着他的决心,带着一种隐秘的力量,提醒着他这场蜕变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