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陆寻又没那么难过了。
客栈离这儿有一段距离,走了大概得有一刻钟的时间,他们才看见客栈的大门。
但这个时候陆寻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小妹——”于姨往前快走了两步,对着客栈张口大喊,“我们救了个人,看起来快死了,你看看有没有办法。”
过了几息,一个女子从客栈里走出来,“我看看。”
陆寻猛地张大眼睛,突然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林姐?”
此人正是林恣容。
她歪了歪头,没想到陆寻竟然是以如此狼狈的方式从秘境里出来的。
“我去请大夫,他没事儿。”
年轻人摆弄了一下陆寻的腿,不太相信林恣容的话,“真的吗?”
陆寻的腿软绵绵的,他稍微动了一下,陆寻的腿就开始摇晃。
“他也是修士。”林恣容道。
年轻人瞬间放心,“那好勒,我给他放到房间里去。”
林恣容颔首,抬步就往外走去。
于姨不放心地跟着林恣容往前走了几步,“要不要我跟着一块儿去?你找得到路吗?”
林恣容摆了摆手,让于姨放心。
于姨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后,才转身进了客栈。
*
“小孙,你去烧两壶茶水,我这水都冷了。”掌柜正在算账,无意间瞥见年轻人下楼,张口就指使人去跑腿。
小孙披着外套,正脚步轻快地下楼,听见掌柜的话,不由放缓了步子,“叔,我从外面才回来。”
掌柜放下笔,抬起头,看向小孙,“就让你去烧个水,话怎么这么多?”
小孙撇了撇嘴,“好嘞。”
说着,他的脚步加快,三两步间就下了楼梯。
“等等。”掌柜忽然叫住他,“把衣服穿好,你这要穿不穿的像什么样子。”
小孙停下脚步,无奈地拿下衣服把它搭在手上,“客栈里热啊。”
这个天气,客栈都是全天烧着火龙的,虽然温度不是特别高,但是比外面要暖和很多的。
小孙这一进一出的,还背着人,刚刚出了会儿汗,正是热的时候。
“行了。带回来那个人怎么样了?”掌柜见他把衣服脱了下来,也不再念叨,转而问起陆寻的情况。
小孙只回答了他知道的,“他一沾床就睡了过去。小妹和他认识,说他是个修士,没什么问题,就是冻得久了,得了风寒,吃点药应该就能好。”
掌柜颔首,“行了,你进去吧。”
此时于姨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小孙在,顺嘴道:“小孙啊,你去烧两桶水,给那小伙子洗个热水澡去。”
小孙叹气点头,无精打采地进了后厨。
*
“赵叔,于姨呢?”林恣容手提药箱走进客栈,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到了掌柜身上。
赵叔,也就是掌柜指了指后厨,顺嘴问了一句,“你找她干什么?”
“给陆寻看病。”林恣容回答。
赵叔拍手,从柜子后面走出来,带着林恣容和大夫往楼上走,“那小伙子叫陆寻啊?我带你去看他。”
林恣容跟着上楼。
大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精神头很好,瞧着就气血很足。
一开门,大夫就看见了陆寻红成猴屁股的脸,不由自主的感慨,“嚯!”
赵叔看向林恣容,“小妹,他这……没问题?”
林恣容还没有回答,大夫就重重地叹了口气,反驳道:“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说着,他快步走到床边,拽出陆寻的手,搭腕把脉。
没过一会儿,他又惊叹一声,“这脉象!”
林恣容随手把药箱放到桌上,站在一边,“他是修士,虽然冻伤了,但很快就能恢复的。”
老大夫闻言,眉心一皱。
赵叔站在另一边,将陆寻的睡颜看得清清楚楚。
“我开两副药,先吃几天再说。”老大夫摇了摇头,把陆寻的手塞回到被子里,“生病了就好好养着,别让人又冷着了。”
赵叔连连点头,“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看着他吃药。”
老大夫起身,走到桌前,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纸笔,写下了一贴药方。
“照着这个方子抓药,一日饮三次,半月后找我复诊。”大夫将药方递给林恣容。
林恣容仔细看了一眼药方,不禁对陆寻产生了一点同情。
虽然她不懂这药理,但只需要看一眼,知道它奇苦无比——
鱼腥草、黄连两位大将同时出现在了药方上。
赵叔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被吓了一跳,“嘶……”
*
“我靠,这药……给钱让我吃我都不要。”小孙接过药方,面露难色,内心十分同情陆寻。
林恣容把药包放到桌上,状似疑惑,“是吗?我觉得还好。”
小孙佩服地看了一眼林恣容,接着坐回到小板凳上,伸手把药包拿了过来,一边拆着,一边摇头,“我不行,黄连和鱼腥草同时出现,我受不了。”
于姨拿过药方看了两眼,“什么叫给钱让你吃都不吃,真到了生病的时候,能不要钱就买到药都算作天大的喜事了。”
“本来日子就够苦了,生了病,还要花钱找苦吃,这世道啊。”小孙叹着气感慨。
于姨随手把药放到一边,看着锅里的汤,安慰道:“如今这世道,已经算顶顶好了。”
小孙想起自己听说的其他大陆的事情,不由点了点头,“也是,虽然苦了一点,但好歹没有打仗,打起仗来,那才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