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也是归你们领导的嘛，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沈之遥不以为意，“怎么说，还有什么安排没，我带你去附近逛逛？”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那辆破金杯也还没有抵达，加上确实挺久没见了，苏墨便却之不恭道：“好啊。。”

X市不愧是沈之遥的地盘，老城区附近完全是他的舒适区。考虑到一个风尘仆仆远道而来，一个加班途中偷偷溜号，沈之遥没有带苏墨去太远的地方。他给一起出来调查的同事打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事过会儿再汇合，就带着苏墨七拐八拐轻车熟路进到一个巷子里。

“我给你讲，他们这些搞文物生意的，基本上都是分领域分类别的。喏，那家秃老头专门卖瓷器，一眼就能看出来哪条河里捞的。右边那个老太婆东西挺好，就是脾气大，光问不买能把人骂成狗。”

“你倒是摸得挺清。”苏墨评价道。要不然说术业有专攻呢，在文物大市干缉私，接触的人多，早把这附近都给混熟了。

“那可不是吗，你别看我这样，我也天天摸爬滚打到处蹲点呢，现在也快混个一官半职了。”沈之遥倒也不谦虚，“前阵子那批东西，我们顺着往上头摸了摸，领导怀疑是从这方向流走的。我们蹲了几个晚上了，屁都没见着。我就不明白了，瓷瓶和兵刃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给弄出去，你说要是什么小玩意儿吧那能理解，挺大的东西搁这种地方运早被人举报了，怎么可能一点影都没有。哎你可别给别人说啊，我知道你嘴严。要是被其他同僚知道我们白蹲这么久还不知道会怎么笑我们。”

苏墨的目光扫过这片古街。几个摊位此时也和那边差不多，零零星星支着几个摊子，没有什么顾客光顾。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面不改色掏出看了眼。红点停在一个距离安华酒店附近，原地震动了几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怎么了，工作消息？”沈之遥探头，十分渴望苏墨同志也光荣加入加班行列。

“垃圾短信。”苏墨息屏揣回兜里，“那批东西什么年代的？”

“唐宋时候的吧，我没见着实物呢。线人说要走水路转出去，我们这不是布了小半个月了，泡都没冒，”沈之遥说着撩开帘子走进个铺子里。

老板看到有顾客来，连忙站起身，点头哈腰迎接：“哥，今儿个有空来小店赏脸了。您前几天提到的……”

沈之遥眼神示意了下，老板看到旁边有个陌生面孔，挺直些腰杆：“哟，这是带朋友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苏墨朝他点头打招呼，老板热情把二人迎进来，接着对沈之遥说：“您前几天提的那个炉子，我帮您留意了，这会儿要不要看看？”

“好。”沈之遥从右手边的柜台底下拉出两个椅子，让苏墨也坐下，解释道，“前几天这老板说有尖货，是个小香炉，我寻思要不要买回去摆办公室里，你正好帮我看看买不买。”

“莫问，问就是买。反正你工资不低。”苏墨说。X市属于隔壁省会，虽说沈之遥现在还是个普通警员，但城市整体收入摆在那儿，工资早就比苏墨要高出不少了。而且既然都已经提前让老板给留货了，大概率沈之遥早就已经想好要买了，这么额外问一句纯属是想得到老同学的认可。

果然沈之遥大笑：“哈哈哈哈，还是你懂我。帮我掌掌眼看看成色呗。”

“我哪懂这些。”苏墨推脱道。

“害，懂不懂不重要，用你的超高标准审美来给我看看好不好看就行。”

苏墨：“……”

超高标准审美吗……

苏墨突然想起来大学那会儿，他们队几个一块训练的兄弟们对隔壁女警挑挑拣拣选妃，苏墨嫌烦，不愿意参与这种对别人的评头论足，在被问到“你觉得哪个最好看，看上哪个了”的时候搪塞了句“都看不上”，从此就被冠以审美标准超高的名头，说是连校花都入不了他的眼。也不知道这个校花到底是谁给评出来的，有没有尊重别人女孩子的意见。更不知道这个虚空选妃究竟有没有经过被选者们的同意。

大概率是没有的。

说话间小店老板已经把小香炉拿了出来，放在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里。

沈之遥把苏墨拉过来，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放大镜，往他的手里塞：“来来，帮我看看，行我就直接买了。”

苏墨只好从他手中接过放大镜，认认真真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