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忆见经理不愿意帮她,只好自己跑关系想办法。
赵绥雪没有户口本,没有学生证,社保卡都没,好在那时候的管理系统还没有现在这么完备,常忆求爷爷告奶奶找到老家村委会,说这孩子是自己的远房亲戚,父母早亡一直没办户口,说得像模像样的,村长就痛快给开了个证明。
常忆拿着证明,跑了好几趟派出所户籍管理中心。那会儿还没有警务通,系统没全国联网,乡镇派出所对这种事把控不算严,费了点劲,总算把户口办了下来。
这阵子赵绥雪也没闲着。虽说没证件,但常忆帮他接了个小短剧,让他先工作着,好歹挣点钱能顾上日常花销。为了不被过激粉丝从名字扒出来他是黑户,常忆就让赵绥雪先以“雪霄”这个艺名进行活动。
从每日聊天里常忆知道了他的“童年经历”——吃百家饭长大,小时候有个朋友,但现在走散了;没上过公立学校,只能自己看书;和外界交流很少,连电子设备都不会用。
赵绥雪观察了几天,摸清了最基本的门路,白天拍戏,晚上看书,很快攒够钱给自己买了个手机。
这小玩意儿确实好玩,他一天到晚捧着手机玩儿,心说要早点有这东西谁还天天睡大觉。
等常忆忙东忙西回来把资料袋整理好,就听到赵绥雪抬头来了句:“我倒,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常忆:“?”
赵绥雪:“让我康康这是什么。”
常忆扶额:“从哪儿学的这些话?这都是十年前的梗了,很过时啊!”
“也没有多久嘛。”赵绥雪小声嘀咕。十年时间对于他来说不过须臾,谁曾想在人类看来竟已是过时的用语,潮流和时尚就像一个飞速流转的圈,往前又循环地绕着。
常忆把资料收起来:“明天跟我去□□,要拍证件照,你赶紧把你这一头白毛染回去。”
赵绥雪抓抓头发,有些无辜:“本来就是这个颜色。”
“那你就染成黑的。”常忆心说这孩子是少白头啊,但办身份证可能会没办法通过照片审核。
赵绥雪只好跑去理发店。两个小时后,他顶着一头黑发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兜洗发用品。
常忆纳闷:“你买这些干什么?公司宿舍里都有。”
“店里的弟弟妹妹说对发质好,我就买了。”赵绥雪把那几个人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热情洋溢的情况给常忆说个详细,常忆听完,叹气道:“他们就是忽悠你掏钱,下次别信这些。”
赵绥雪有些失望:“我晕,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常忆忍不住了:“不要再说这种过时的话了!!”
赵绥雪见她有些恼了,连忙躬身抱拳道:“诺。”
常忆:“??”这怎么更往回倒了?这小子到底在网上学了些什么啊!
已经以最高规格的礼貌相待了,结果这个女人竟然依旧不满意。赵绥雪心想可能这个社会并不需要这些礼数,便不再多考虑,问道:“明天要去办什么证?”
“身份证啊,还能是什么。”
这词语倒是不陌生,民国时候已经有了国民身份证,但赵绥雪没办。他不想在人类社会留下太多印记。人类总是党同伐异,忍受不了其他智慧生物的共存,不愿意分享他们的世界。
“能不办吗?”赵绥雪问。
“想什么呢你,”常忆面露不悦,“你不是想来城市工作吗,这可不是山里面,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而且你快要成年了,往后用的地方还多着呢。你是真的一点常识都没有吗。”
赵绥雪耷拉下脑袋,委屈巴巴不再吭声。
“你现在文化水平怎么样?上到高中了吗?”常忆接着问。
赵绥雪摇摇头:“我不知道。”
常忆此时此刻感觉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想了想说:“这样,我有朋友在高中当老师,让她先给你摸摸底,如果能跟上进度就给你办个入学手续,看看能不能学个半年一年的参加艺考。”娱乐圈虽然对学历看中程度不是特别高,但好歹至少也得是大学生。赵绥雪如果连高中文凭都没有,长远来看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但看他长相和谈吐又不太像个文盲,常忆就猜测是不是偏远山村没有学籍系统。
赵绥雪眨眨眼睛:“艺考又是什么?我不去搞这个艺考现在不是也能拍戏赚钱吗?”
常忆耐心道:“拍戏确实能赚钱,但是全国这么多人,能有成绩的没多少个。你去读书,上大学,就算以后不拍戏了,也能找到别的出路。”
赵绥雪不太明白,于是常忆接着说:“会有更多粉丝喜欢你。”
赵绥雪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往后的日子就步入了正轨。赵绥雪这孩子悟性很高,给他几本教材和几套题他就学了个透。常忆自掏腰包给他报了个艺考冲刺课程,赶鸭子上架竟然也考上个戏剧学院。
而他在课余时间拍摄的那部短剧,也以惊人的点击率冲上了娱乐圈热搜榜第一,高居不下。雪霄这个名字开始出现在公众事业,他拥有了自己的粉丝。
赵绥雪使用手机也越来越熟练,偶尔刷刷热搜看有没有自己的相关动态,刷着刷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凌世集团总裁凌昭与市政府达成战略合作协议,为大力提升营商环境添砖加瓦。
“我靠。”赵绥雪放大新闻上面的图片,盯着凌昭的脸差点跳起来。这老东西怎么去当什么总裁了?总裁是什么?
赵绥雪迅速搜索了凌世集团、总裁,依着上面的地址奔去了凌世总部。
高耸入云的建筑气派豪华,比浪潮影视公司大得多。
赵绥雪仰头看着这雄伟的公司,就被保安拦了下来:“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我找凌昭。”赵绥雪单刀直入。
“外来人员没有预约不能入内。”保安恪尽职守。
“我是他朋友!”赵绥雪着急,“他什么时候下班,我在这儿等他行吗?”
“不行的先生,如果有事需要提前预约。”
赵绥雪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银白色头发。染发剂效果不是很好,拍完照没几天就褪色恢复了原状。他双手合十恳求道:“我真的有急事找他,你就放我进去这一次好不好?”
“你说你是我们凌总的朋友,那你自己给他打个电话不就可以了。”保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没他电话啊!”赵绥雪快要急哭了。
“电话都没有还自称是朋友,那我还是市长的朋友呢。”保安只当他是来找事的,没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