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挽星靠在椅背上:“那是自然,本职工作我肯定会做好的。就是你这话说得听着怪沉重,苏队,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苏墨从游离中回过神:“抱歉。”
他无法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悲伤,也不知道这悲伤从何而来。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像被大雪深盖,轰然倾塌,把心封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我想再去现场看看,先把你送回去吧。”苏墨最终选择不去细想,发动车,踩下油门。
这活儿基本上是痕检的人来做,先前的勘察基本上已经将大面上的物证给提取完了,苏墨始终觉得或许还有所遗漏。既然那半截胳膊能掉出来,肯定会有袋子的残留或是血迹,但白天并没有发现。时间拖得太久是一方面,山里的天气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难免会冲淡不少有效信息。
但现场是最能够接近事实的地方。勘察员进行观察,形成假设,再用另外的观察和信息来检验这个假设,就是犯罪现场勘察期间经常用到的溯因推理。
半夜黑灯瞎火并不是很好的复勘时间,但他心里总觉得乱糟糟的,想来回去家里大概率也会睡不着,干脆过去看看,说不定能跟还在加班的什么人碰碰头聊聊新发现,或者在山下的钓鱼场地看看有没有别的情况。
许挽星惊讶:“现在?你要一个人去?”
“嗯,现在正好和监控附近的时间段差不多,我想去还原一下当时的……”苏墨随口捻了个很正当的理由,正说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苏墨瞥了眼屏幕,是凌昭那个没有备注的号。这号码不像普通的那种生意人,喜欢用些豹子号或者689之类的吉祥数字彰显身份,反而是平平无奇的随机数,没什么规律,也没什么特点。苏墨下午刚接过,倒是很轻易就记住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划开手机,接通说了句:“凌总。”
凌昭的声音透着破警车的老旧车载蓝牙传出来,带着些抱歉,礼貌地说:“这会儿打电话,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还没睡?”
“查案。”苏墨说。
“猜得到。”既然钓出了尸块,取得如此重大的进展,按着苏墨这种性子,他一定不会等到第二天再去看情况。凌昭非常了然,又接着说,“不要太拼命,身体要紧。”
苏墨对于凌昭这种礼貌地说出没礼貌的话行为没有太大的反应,转而问道:“你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凌昭说:“我回到A市了,什么时候做笔录?”
苏墨有些吃惊:“你是连夜赶回来的?”
“嗯,”凌昭应道,“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也没有这么着急,等明天有空再来也可以。”侦查的方向不在他这边,苏墨更想把精力放在嫌疑较大的那两个人身上。但说完又想了想,凌昭百忙之中专程连夜赶回来也不容易,就说,“你先好好休息,别再虚成那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凌昭笑了一声:“苏警官就连关心人都要呛上一句么?”
路遇红灯,苏墨刹车停下:“哪儿的话,凌总。这不是考虑到您的身体情况,我总不能因为查案影响到我们A市龙头企业创始人的健康,那我岂不是全市的罪人了。”
许挽星没忍住在旁笑出声,凌昭在那边听得清楚,问了句:“她是谁?”
苏墨觉得有点烦:“出警需要两个人,凌总不知道?”
“既然苏警官时间不方便,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凌昭说,“你这是要去案件现场吗?”
苏墨放手刹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怎么?”
“云扬分局的警员们离那边比较近,看现场他们可以随时看。你现在上山,开过去就要两三点了,也不一定会有什么新发现,”凌昭认真地分析道,“况且半夜山路难走……”
“用不着凌总指导我办案。”苏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指指点点。
“我的意思是,如果要去的话,我的直升机可以借给你。”凌昭说。
苏墨:“?”
孙道全的家距离市区路程不算特别远,很快苏墨就开了回去,体贴地问需不需要把许挽星送回家。
许挽星慢吞吞地下车,说:“我想看那位凌总的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