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等我。”沈孟峥很快追上来。
赵舒晴知道,只要他想追,她逃不掉,轻轻勾了勾唇角:“有点冷,看你聊得起劲,就没喊你。”
“怪我,刚看那小孩太可爱,多看了两眼。”沈孟峥好脾气地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走到断口处,把她往阳面拉,“走这边,暖和些。”
温暖舒适的环境,太容易让人头脑发昏,赵舒晴不愿意往那边去:“那边刚才看过,这一面还没有参观。”
“那靠近点,暖和。”沈孟峥没有勉强她,伸手把她扯到身前,用手臂圈着她。
大部分寒风被他的身体遮挡,确实没有那么冷了,但墙的背面,经年累月积累的阴寒,却怎么都无法消弭。
赵舒晴加快脚步。
沈孟峥却不想这么快离开这里。
她没有挣开他的怀抱,无意间鼓励了他想要靠近的心。手臂又紧了紧,佯装漫不经心地闲聊:“早知道会碰到那个小孩,今天应该多带几块糖。”
“不是刚才还吓唬人家说吃糖要看医生吗?”赵舒晴拆穿他刚才骗孩子的谎言。
沈孟峥不仅没有被揶揄的尴尬,反而笑道,“没办法,我嘴里的又不能给他吃,要说不给,估计他要哭鼻子了。”他用手心蹭了蹭她被风吹凉的脸颊,“倒不是我吝啬,如果那小孩是我儿子,我肯定就让给他吃了。”
赵舒晴信。
沈孟峥这人,虽然领土意识强,但对被他纳为领地的自己人,包容性极强。她吃过的东西,他都能接着继续吃,何况是他的孩子。
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下去,赵舒晴敷衍地“嗯”了一声。
沈孟峥却没聊够,他又用手掌把她的脸往他那侧转了转:“如果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也有孩子了。”
想到过去种种,赵舒晴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低笑一声:“至少有两个孩子了。”
他当年的目标是三年抱俩。
细细算来,他们分开快四年了,如果没分手,可能准备要老三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阳越来越低的原因,赵舒晴感觉周身彻骨的寒,紧紧相依的身体也无法抵挡无孔不入的冷风。
刚才手指冰凉的男人,走在背阴处却像不冷一般,掌心始终温温的,目光也温温的,含情眼柔情地垂下,专注地凝望着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欠我的补上?”
赵舒晴避开他的目光,冷漠地给出答案:“我没空,你找别人生吧。”
沈孟峥清楚她短时间内肯定没有生育计划。为了前途,她连他们之间二十多年的感情都可以丢弃,又怎么可能因为生育耽误工作。
他不过是开玩笑:“那就等你有空。”
他不仅不恼,还把手重新搭在她的肩膀上,憧憬着,“缩小版的赵舒晴,一定很可爱。”
关系都没有确定,就开始讨论生孩子,他倒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势在必得的决心。
她反驳了那么多次,都做了无用功,也懒得再纠正他,赵舒晴转移着话题:“一会儿找家当地特色菜馆,请你吃饭,感谢你的关照。”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尽管沈孟峥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找了一家比较有名的餐厅,与她共进晚餐。
餐厅装修暧昧,整体色调偏向少女粉,墙面上贴了许多情侣打卡照片,还有油墨绘制的红心。来用餐的全是情侣,他们有些这个城市的热情奔放,旁若无人地接吻,细听甚至能听到动情的吞咽声。
赵舒晴看着对面从容而坐的男人,一颗心却像泡泡一样在空气中飘浮着。
摇曳的烛火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光亮,浪漫氛围烘托得他愈发迷人,就连那偏冷的紫蓝色调都衬得格外温柔。
看得她眼睛热热的,想靠近他,吻一吻他那双含情的眼睛。
可她滴酒未沾,没有冲动行事的理由。赵舒晴端起手边的酒杯,把冰凉的酒水灌进喉管,来缓解几分心里的躁动。
一杯酒下肚,再要端杯时,沈孟峥阻止了她:“我拒绝和醉鬼相处。”
她喝醉酒胡来,醒了又翻脸不认账的样子,他可没忘。
意图被拆穿,赵舒晴按了按额角:“好像已经醉了,头疼。”
她什么酒量,沈孟峥再清楚不过,向服务员要了杯蜂蜜水,端着坐到她那边卡座里:“应该是吹风了,先喝点水,一会儿回去吃点感冒药。”
赵舒晴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把水喝了。
沈孟峥放下水杯,揽着她的手却没有松,用另一只手拿起叉子,挑着她喜欢的菜品,哄小孩一样:“来,张口,再吃一点。”
窝在他的怀里,被他温柔对待,她心里泛起的涟漪反而消退,一种叫作卑劣的情绪从心里漫出。
她真的好卑劣。
沈孟峥想要什么,早已经跟她说清楚。
他把这份温柔相待当作追她的行动,指望着她有一天能点头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而她……
不愿跟他谈恋爱。
但揣着明白装糊涂,任由他靠近。
知道不会跟他在一起,却仍享受着他提供的资源人脉,甚至希望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能一直维持下去。
说到底,她爱沈孟峥,但没有爱到失去自我的地步。
她也不信他会义无反顾。
她向来专注自己,虽然曾经和他在一起很多年,但她压根没在他身上花什么心思,一直是沈孟峥在迁就她,她都不知道沈孟峥爱她什么,又怎么会相信他非她不可呢!
沈孟峥对她的心思一无所知。
轻松的出游,温馨的晚餐,揽入怀里的人,一切都美好得醉人心智。
回去的路上,他望着她闭眼假寐的侧颜,久违的幸福感在心里蔓延。
很想和她更进一步,但答应她演出之后再说,只能忍着悸动,把她送回房间。
房门关上,他却舍不得离开,直到她的气息在走廊里消失殆尽才移步。
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赵舒晴轻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