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用。”赵舒晴再次拒绝。
“不用也得用,我大半夜带你回来,必须给你安全送到家。”于柠不肯退让,沈孟峥依旧不吭一声,他今天似乎只是来扮演司机角色,只负责开好车,至于其他事,皆和他无关。
赵舒晴只能坐在车里,眼睁睁看着沈孟峥送于柠回家。
下车后,于柠嘱咐沈孟峥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家。
沈孟峥不答应也不拒绝。
车子再次开动,赵舒晴只能无奈地坐下去。
沈孟峥没什么话要和她说。
赵舒晴很想问问他之前采访的事,想来想去,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觉得就算她问,他也不一定会回答,沈孟峥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对她事事有回应的他了。
赵舒晴没有开口。
回去的一路,安静得出奇。
等到小区门口,她客套了句:“谢谢你捎我回来,回去注意安全。”
像老朋友一样告别。
沈孟峥没吭声,熄了火,默默跟在她身后,似乎在遵守于柠的嘱托,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到家。
灯光下的影子重叠又分开,他始终跟她隔着一步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说远不远,能够闻到他身上的香味。说近也不近,想和他说句话都困难。
走到电梯口,赵舒晴还是喊了他的名字。
“沈孟峥。”
“嗯。”他轻应了声。
沉默一晚的人突然有了声音,赵舒晴既惊讶又紧张,偷偷攥紧湿滑的手心,佯装轻松:“我们真的只能做陌生人吗?”
“不然呢?做朋友吗?”
他说过爱人做不了朋友。被他这么问,赵舒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一次,换她沉默。
沈孟峥却不想这么放过她,目光凝视在她的脸上,步步紧逼,似乎非要一个答案。
赵舒晴被逼退到墙角,背脊贴近墙壁,退无可退,只能抓住他的衣角,想要阻止他靠近。
他今天穿了件皮夹克,又凉又滑,她湿热的手心根本抓不住,只能虚虚握着,借此缓解他逼近的不安。
沈孟峥停在离她只有几公分的地方,他的手抵在她脸侧,弯腰逼近,贴着她的侧脸耳语:“躲什么,难道不是一见到我就想拥抱?想接吻?想纠缠吗?”
鬓角的发丝被他的气息轻抚,划过脖颈,他高挺的鼻梁像把刀一样抵在她的脸侧。
男人清俊的脸上带着笑,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暖意,过分漂亮的凤眼里盛满猎人戏弄猎物的勾连。
毒蛇竖瞳,太适合形容眼前的男人了。夜色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透出的危险。
危险又迷人。
赵舒晴很想逃离他的包围。
身体却像触电一样,忍不住颤,根本没有力气推开他。
就像他说的……
想拥抱,想接吻,想纠缠……身体里压抑的欲望在疯狂叫嚣着想他。
想要他。
想把他拥进身体。
想按住他的头颅,要他俯首称臣。
沈孟峥似乎猜到了她的答案,嘴角的笑意像涟漪一样扩开:“想要一位能随时能玩上床的朋友吗?赵老师。”
稀松平常的称谓,他用平淡到近乎无味的语气喊出来,却满是讽刺的味道。
心不由得被刺了一下。
她知道沈孟峥想借此报复羞辱她。
在他眼里,赵老师是一位为了追随灵魂缪斯,不惜撕毁婚约,背叛爱人的负心人。
赵舒晴无力反驳。
沈孟峥却不肯就此放过她:“话说回来,到底是赵老师缺朋友,还是你那所谓的缪斯满足不了你?”
为了方便弯腰逼近她,他的脚往旁边挪动一步,皮鞋碾过地面的声音,像踩过冰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头顶监控摄像头闪烁的红点,像一只窥探的眼睛,记录着她此时的狼狈。
他说他们不是仇人,他说他不恨她。
可他此刻却展露出无边恨意。
认识他这么多年,赵舒晴何曾见过他用这么恶劣的态度来对她。
对上他冷漠嘲讽的眼神,她的心好像也随着一起碎了。
一滴泪失控地从眼眶滑落。
沈孟峥似乎没想到她会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淬了毒的目光收起,拇指轻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哭是…后悔了吗?”
突然温柔的语气,温柔得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种只要她肯承认后悔,沈孟峥便会原谅她的错觉。
后悔吗?
赵舒晴问自己。
但无论她问自己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样的。
“不后悔。”她说。
下巴突然被捏紧,掐得生疼,沈孟峥那张发大的俊脸怼到眼前:“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猩红的眼睛仿佛在说
——敢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掐死你?
赵舒晴不信他会真的伤害她,他不冷静,她反而冷静,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后、悔。”
捏住下巴的手松开,沈孟峥嘴角猝然扬起:“不后悔…呵……你不后悔……不后悔就好……”
一笑过后,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神态重归冷漠疏离:“既然不后悔,以后别再让于柠从中搭线了,毕竟抛开未婚夫的身份,我也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以后不小心碰到,也请你当我是陌生人,别再表现出一副对我旧情难忘的模样。"
他狠话说尽,转头就走。
仅有的骄傲被他这些话踩得稀碎,赵舒晴忍不住笑:"是!沈总确实不是我想见就能见的人。现在的你,我高攀不起,也不敢妄想高攀,我会牢牢记住您刚才的话,就算我真有什么难忘的旧情,也会克制自己的行为,尽量不给您添堵。"
男人决绝离开的脚步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