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非法有点严重了。”
紧接着,一个由跟大丹差不多强壮高大的保安看守的金属栅栏出现在面前,“桃野让我来的,”珐伊压低声音冲那看门人说。
看门人听了后打开栅栏,歪歪头示意她们进去。
“桃野是谁?”阿妮尔问道。
“xxx让我来的”是一句很禁酒令时期风格的暗语。在火星,酒精是受监管的社会性工具,并且有着非常严苛的风味控制。不受系统监管的贩酒、调整火星本土酒的风味都是违法的,但要是想在地下酒吧喝一杯有创造力的小批量手工金酒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有熟人介绍。
早期殖民者们把酿酒技术带到火星,也把与酒有关的文化发展了下去,包括这样的地下酒吧。
“桃野是我的人脉。”
“你能用你的人脉干点正经事吗?”
“我是个逃犯,除了逃命之外的任何事对我来说都不能算正经事,”珐伊说完又半卖关子一样趴在阿妮尔耳边小声嘀咕道:“况且在没有量子通讯的时候,这种地下酒吧可经常是情报和信息站来的。”
阿妮尔悄悄观察着这间反叛的地下酒吧里形形色色的客人,这里不光有火星人,还有很多明显和火星人气质完全不同的人,身形也更修长,看起来像是长期生活于小行星带。甚至还有一两个没有做过外骨骼手术的,似乎比其她人骨架更大一些,阿妮尔怀疑她们是地球人。
“speakeasy,两杯。”珐伊非常自然地拉着阿妮尔在吧台的两个空位里坐下来,没有看酒单,像是这间酒吧的熟客那样点了酒。
“不常来吧?感觉没怎么见过你。”酒保抬眼打量了一下珐伊问道。
“确实,我的恋人从地球过来工作几天,所以我想带她来这里看看。”
“那你应该知道需要先...”
“当然,”珐伊说着掏出一包地球的肉干放在吧台上封住了酒保的口,“费了我很大力气才带回来的呢!”
收了肉干,酒保似乎放心下来,倒了两杯水推到那两个面生的人眼前。
“难道这里用地球肉干当作货币?”阿妮尔喝了口水小声问珐伊。
“第一次带外星球人来这里是需要支付一些违禁品以示诚意的,走私地球食物来火星可是重罪。做点违法的事情之后...现在我们才算正式加入她们了。”
酒保听到后和珐伊对了一个眼神,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征求同意,接着问:“鉴于你们是地火情侣,又第一次来的话...喝双星怎么样?它就像是更叛逆版本的马天尼。”
阿妮尔接过酒保递过来的一个没有酒标的酒瓶,瓶身上只贴着一串手写编号,和几个介绍风味的词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违禁品一样。
接着酒保拧开瓶塞,示意阿妮尔可以闻一下:“我们的风味师...我就不说哪一位了,以免她惹上麻烦。总之在金酒上她稍做调整,加强了传统火星金酒辛辣的香料感。至于味美思...则来自地球,但为了更好地储存,我们的风味师将它制成了精油的形态。总之这会是一杯非常凛冽但又包裹感极好的作品,在其它地方可喝不到哦。”
“你真的很会推销,但我以为火星人都不屑于用地球的东西。”阿妮尔依旧在打量周遭,这里的一切都很不“火星”,甚至会更像包罗万象的谷神星一些。
“人们还说火星上没有爱情故事呢,但我看我面前就坐着一对美好的异星情侣。”
火星人和外星球人相爱,要得到系统认可,是一个非常严格的过程,这跟卓然上位后大力推行的异星隔离政策有关。以前异星恋人们只需要在系统报备,如果选择在火星生活,提交表格并接受监管即可。
但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外星球人选择成为严格意义上的火星人,接受以后作为“下等公民”在火星生活,并且宣布她将永远不会返回自己的母星;要么火星人选择成为“流浪者”,放弃社会信用、资源配给、姐妹连身份等等,只带着她的工具离开火星,在火星社会中,这也意味着她背叛了火星系统。
“所以才有了这个地方。”酒保将刚刚调制好、杯壁上结着霜的两杯酒水推到二人面前说:“系统知道我们的存在,但她们不会干涉太多,因为完全压制会导致更大的叛逆。总要留一些安全的灰色地带给异星情侣谈恋爱不是吗?”
“好家伙,大家都忙的急头白脸的,你拉我上这谈恋爱来了?”阿妮尔在吧台下面偷偷给了珐伊一巴掌,“倒不是说我不想跟你谈恋爱,但咱得挑个好时候啊。”
“我得到的消息是卓然现在已经出发去港口了,外交的事情应该会拖住她一两天,所以在这个火星日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就要行动了。也就是...”珐伊说着看了一眼时间,“大概五个小时后。”
“这么快!可是我和大丹还没有准备好...”
“这本就该是我一个人的工作,你们做再多准备也不如我抓住最佳的时机。”
“你果然又不跟我们商量开始自己临场发挥了是吧?”
“卓然很了解我,她知道以我的性格,在知道自己被通缉后肯定会躲到哪颗小行星甚至已经逃去了柯伊伯带了。但她不清楚我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变量——你。”
“怎么,你是期待我听到这句话后会高兴吗?”阿妮尔说着白了珐伊一眼,把酒保推过来的酒杯拉到自己面前,嘬饮了一口。
“我的意思是,她不会想到我现在就在火星,所以那个最佳时机到了。”珐伊将阿妮尔的吧椅拽得离自己又近了些接着说,“我趁她不在的时候混进戒备森严的上层行政区,就算被抓,要脱身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如果等她回来了...不是我危言耸听,她会杀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