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令是什么？”明怀澄问。

早先凤翎说是她使令的时候，她感觉到气氛不对了，可大事在前，她没有时间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现下有了空闲，知微又提出来，她才得了机会问问。

“使令是供你使唤的妖，他们认你为主，发誓听候你的差遣，在一些妖的眼中相当于背叛族群吧。”容知微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凤翎对你宣誓了吗？”

明怀澄不懂，踌躇半晌，摇摇头。

“命奉神御，生死弗渝。志心朝礼，誓以永随。”容知微喃喃念完，问，“你听过吗？”

明怀澄立刻摇头：“从未听过。”

容知微松了口气般：“还好还好，凤翎煞有介事，说是神女使令，我们都以为他对你立过誓了，这两天看你心情郁郁，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明怀澄依旧懵懂：“你们好像很看重这个誓言？”

容知微点头：“那当然了，能当神女的，谁不希望自己能有个同伴啊。虽说凡人也有自己的延寿法门，但年纪上来了，打斗总是吃力的，要是能有个妖甘愿发誓追随，可是一大助力。”

“那为什么不驯一只妖呢？”明怀澄问，“之前你成人礼的时候，容家是不是还养了妖？”

“那怎么一样嘛。”容知微笑道，“容家那是饲养的妖魔，平日都是严加看管，避免它暴起伤人的。妖想成为神女使令，需得真心发誓才行，最好当然是心悦诚服，不然白养个隐患在身边。”

明怀澄听完，沉思片刻：“所以，也有好妖？”

“有，但不多，妖本性食人，食人后妖性暴虐，更难回头，大多神女也不敢赌妖是否诚心向善，入魔之后更不会废话了，灭杀了省事。传说里的神女使令不太多，大多是半妖，本就不为人、妖所容，老老实实效忠神女，还有个出路。”容知微说。

明怀澄看她说得一派自然，自觉无言，也不说什么了。

容知微看她不接话，就想着说点别的，哄她开心。

“那些使令和神女，都怎么样了？”明怀澄突然问。

容知微一愣：“在战争中牺牲了吧，毕竟世道不太平。”

明怀澄又不说话了。

容知微停顿片刻，努力想：“啊对了，怀澄，你还记得那个客栈的小纸人吗？”

明怀澄努力点头：“记得，怎么了？”

“我跟你说啊，那个小纸人可成了掌柜的能干帮手，掌柜的拿它当干女儿养，说它又乖又听话，天天看得比眼珠子都紧。”容知微哈哈笑道。

明怀澄打起点精神：“是嘛？这倒也是个造化。”

“那可不，掌柜的就怕后厨伤了它，不光不让它靠近灶台，差点儿让他们把利刃都收起来，引得厨子跟他吵了一架……”容知微叽叽喳喳说着，看明怀澄精神头好些，脸上也有笑容了，绞尽脑汁想着还有什么有趣的事，讲给她听。

明怀澄回应了几句，实在累了，说：“好了，知微，我很累了，不要再讲了。”

容知微陡然被打断，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问：“我烦到你了？”

“不是的，我知道你是好意。”明怀澄说，“你看我不开心，所以想讲些好玩的事让我开心，你的好意我收到了，可是我很累，如果我不说出来，再让你说下去的话，我可能会因为累，开始敷衍你，但是我不想敷衍你。”

容知微说：“我可以看出来你累的，到时候我就不说了。”

“那样的话，我就已经在敷衍你了。”明怀澄真诚道，“你想对我好，我也拿你当朋友，所以我才选择直说，不想让你猜来猜去的，又怕因为我自己的原因，让你看我脸色，这样对朋友不公平。”

容知微心里一暖，用力点点头：“好，那我等你，你想说话了，随时来找我，我在的。”

明怀澄笑着点头。

过了一会儿，容知微又问：“怀澄，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不打扰你了。既然你对我想得明白，为什么不理凤翎了呢？”

明怀澄停顿良久。

容知微见她不说话，赶忙接上：“我是不是说错了？要是为难就不说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不是。”明怀澄摇头，“是我自己没有想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再说吧。”

容知微抿起嘴，点点头。

“你别担心，我不会一直闷着不说，钻牛角尖的。”明怀澄说，“我不是个憋话的人，更别说现在体内还有魔气，但凡闷久了，很容易入魔的，孰轻孰重，我明白。”

容知微不说话，伸手环过明怀澄的手臂：“你心里压着事儿，我们都很担心你。”

明怀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