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乔音一直有联系,所以她把工作带回家或者周末加班的事情乔音也知道。向来坚持工作和生活要界限分明的乔音对此颇有微词,却偏偏在那个时候出来让她接工作电话,说不是故意的,恐怕都没人信。
如果没有乔音这一出,气头上的安玖指不定会跟祁幼清再说些什么难听话。毕竟当年那个跟她谈现实和理想的姐姐,就被喝多了的她大庭广众之下一杯酒泼了满脸,还是乔音给她收的尾。
被感谢的人眨了眨眼:“要是真想谢我……”
她刻意拉长了音调,有点狡黠地笑,抬手指向关了门的影音室:“……那房间,借我住几日?”
话题转得突然,安玖愣了愣,回过神的时候,也忍不住笑起来。
对于那个让她在国外醉生梦死的人,乔音一直很好奇,当初没少试探她,又怕引她伤心,不敢真的问;这几年联系的时候,也总明里暗里打听她的情感状况。如今真的把情况摆她面前了,她却不问了。
笑够了,安玖又摇摇头,起身往玄关那去:“那房间没床,哪能委屈你睡沙发。我这几天要出差,你就安心在这住,等我回来再打算。”
“出差?这么突然?”
“还不是你给我递的电话?”听出乔音语气里的怀疑,安玖笑了一声,从抽屉里挑了把钥匙,“明姐的案子,明天走,可她女儿病了好几天了,她不放心。我反正没牵没挂,就答应替她了。”
安玖口中的明姐,乔音也听说过,安玖对她很敬重,于是闻言乔音只耸了耸肩:“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周末?”往回走的安玖学着她的样子耸了耸肩,走近了,随手把钥匙抛给乔音,“要是想出门就开这辆,红色的跑车,停车的时候你应该看见了。”
一边说着,她又示意乔音跟她上楼:“带你楼上看看,顺便给你拿张门禁卡。”
乔音却没动:“不用了,你那不是影音室吗,我刚刚看过了,沙发挺宽敞。反正我认床,在哪睡都一样,万一睡不着,还能起来看电影。”
听她这么说,安玖停下来,皱着眉头跟乔音对视,想了想:“……你是担心祁幼清吗?”
她俩在国外的时候没少睡一张床,所以乔音之前才面不改色地说不介意跟她一起睡,现在突然改口,安玖想不到别的理由。
“我现在是单身。”
安玖说得正经,乔音却撇了撇嘴:“你有本事当祁幼清面说。”
“我跟她……”安玖一顿,声音低下去,“……不过床伴而已。”
乔音一脸无语:“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情况,但祁幼清都那样了,你总不能还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吧?你喜欢她,她喜欢你,都走心了,还床伴?”
安玖皱眉,飞快地反驳:“我不喜欢她。”
乔音又翻了个白眼:“了不起,不是你喝多了喊阿清的时候了。”
她俩在国外遇见的时候,安玖已经是个酒鬼了,白天还知道去上课,一到夜里就沉迷酒精,乔音怕她一个人再出事,不得不陪着她。安玖喝多了虽然不闹,乖乖地睡觉,但会说梦话,嘟嘟囔囔的,能听清的只有一个“阿清”,明摆着为情所困。
她当时就猜是祁幼清,因为高中的时候安玖就没少在她面前提“阿清”。可惜白天她不敢试探,晚上安玖喝多了还守口如瓶,一直没能确认。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这俩还能搅和到一块去。
当年安玖喝蒙了被交流学校的师妹带去开房,路都走不稳了还硬是从房间里躲出来,撞到乔音身上的时候还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别碰我”——还是多种语言混杂的——这就是她俩在国外的相遇,乔音花了大价钱才从追出来的对方手里把安玖“买”下来。
喝多了都不肯放纵自己的人,却能给祁幼清当床伴,要是安玖没有余情未了,她就改名叫“音乔”。
乔音说得笃定,安玖偏开了视线,又咽了下喉咙。
好一会儿,她才有点迟疑地开口:“……咱俩一块儿在国外的时候,你有见过她吗?”
安玖问得突然,不过先前她俩吵架的内容乔音多少听见了些,大概猜到了点,所以并不意外,也没多犹豫,很肯定地摇了摇头。
虽然红着眼睛的祁幼清确实让乔音觉得有点眼熟,但像这样快哭了的时候还气势凛然的人,她要是见过,没道理一点印象都没有。
觑着安玖的神色,乔音谨慎地跟她确认:“祁幼清是觉得我和你有关系?”
安玖点头,又抿了抿唇:“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当初要不是乔音一直看着她,她现在指不定是个什么样子。结果平白无故的,乔音还被扯进她和祁幼清的事情里,偏偏她还没控住自己,让乔音听见了……
她暗自懊恼,乔音却没想那么多:“你怎么不直接问她?”
安玖抬了眼,乔音抬抬下巴,示意她手里的手机。
“你刚刚那么凶,人家都快哭了,你问一声到家没有,确认一下安全,刚好问问看究竟怎么回事。”她又顿了顿,“当然了,你要是不想让步,就等她来找你,到时候再问清楚。”
乔音看着她,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要是有意,就别拿什么情人床伴骗自己……”
“分明是她……”
安玖想反驳,转念又想起当初祁幼清提情人的时候还是关于乔音,于是咬咬牙,没出口的反驳只能咽了回去。
乔音等了等,见她不准备说,便继续:
“我不知道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但都这么多年了,你要是放不下,就去找她问清楚。她如果真跟那个姐姐一样拿你当乐子,你就把她踹了,还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她说得直白,安玖滚了滚喉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