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卿晏见他一副要以死谢罪的模样，连忙找人拦着他，把他压回了床上。

用一副命令的语气让他好好养病，伤好了以后再替他卖命，以恕今日之罪。

这几日倒是风平浪静，玄冥宗出了昭阳一事，已无心安排人手处理羽族，他们还可以喘口气。

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盛夏。

羽族不似苍梧山，这里四季如春，宁卿晏再一次感叹这里就是仙境。

清晨，公冶长懿将一个木头盒子递给了宁卿晏。

赫然就是那日他与公冶雨在秘境中，他所怀抱着的盒子。

宁卿晏好奇地接过盒子，看着上面雕刻的木纹，像是一只展翅高飞的神鸟。

“打开看看。”公冶长懿微笑着示意他打开盒子。

宁卿晏狐疑地把盖子掀开，里面是一枚有人两个拳头那么大的蛋。

“这是...一个蛋？”宁卿晏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公冶长懿。

“你不是说想要一只鸟吗？这个就是给你的。”公冶长懿摸了摸那枚蛋，补充道，“生辰快乐！”

宁卿晏愣住了，他看了看公冶长懿，看了看那枚蛋，他没想到公冶长懿竟然真的会因为他的随口一说，而去替他找来了一枚鸟蛋。

“噗嗤！”宁卿晏笑出了声，“你还真去找来了一枚蛋？”

“谢啦！”

随后，宁卿晏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辰的？”

公冶长懿耸了一下肩膀：“问了安祁寒。”

宁卿晏笑得更开心了，他看着手里的那枚鸟蛋，突然想起来，公冶长懿好像说过他的毕方就是他加冠之后自己孵出来的。

那他这枚...

“这个蛋里面会孵出同毕方一样的神鸟吗？”宁卿晏举着那枚蛋，试图看出点什么不同。

公冶长懿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摆弄：“会，同毕方的那颗一样。”

“你就这么给我了？你的蛋不是加冠之后才有的吗？我今日才满18哦。”宁卿晏怕他不知道自己的年龄。

“我知道，早一点，也无妨。”公冶长懿让宁卿晏安心收下。

既然如此，宁卿晏果断收下了那枚蛋，期待着它孵化的那一天。

宁卿晏按照公冶长懿的指示，把蛋放在了一个窝里，每日给它灌输灵力。

宁卿晏趴在蛋的旁边，畅想着会孵出什么。

公冶长懿看他已经被那枚蛋吸引了全部注意，也放下了心。

这几日，宁卿晏虽然看上去依旧如往常一般，但他就是知道，宁卿晏不开心，他的心一直挂在送往金銮殿的那枚玉佩上。

如今看到终于有那么一个东西重新引起了宁卿晏的注意，公冶长懿属实松了口气。

他去了大殿，处理羽族的事。

不出半个时辰，公冶雨也到了，他见到公冶长懿的第句话就是问：“送出去了？”

公冶长懿点了下头，唇角的弧度昭示着他心情不错。

公冶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摇了摇头去处理羽族事物。

宁卿晏用手指敲了敲蛋壳，还挺结实，宁卿晏心想。

不知道要多久可以孵出来，

刚才应该问下公冶长懿的。

突然，宁卿晏眼前一花，周围的场景快速变幻，逐渐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公冶长懿一进门就看见宁卿晏呆愣在原地，他走上前喊宁卿晏的名字，宁卿晏依旧愣在那里。

公冶长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晃了晃宁卿晏的肩膀，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

宁卿晏这才动了动眼珠，看向了公冶长懿。

“长懿？”宁卿晏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发出了不确定的疑问。

公冶长懿刚想说什么，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在了原地。

宁卿晏的眼眶里，留下了两条血泪。

公冶长懿立刻要转身去找药王谷的人，不料被宁卿晏拉住了。

“我没事。”宁卿晏拉着公冶长懿，他的呼吸很沉重，声音有些发抖，眼里满是慌乱。

公冶长懿握着宁卿晏的肩膀，看着他苍白的脸，皱着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宁卿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直视公冶长懿，缓缓开口：“是...窥天。”

“什么？！”公冶长懿愣了一下。

“就是...他们说的预言。”宁卿晏缓了一下继续说，“我看见了...”

“你...不是说...不会吗？”公冶长懿被宁卿晏的话惊到了。

“我当然不会。”宁卿晏擦掉了脸上的血泪，自嘲般笑了笑，“每一个诬族人都不会。”

“窥天...是无法控制的。”

难怪，公冶长懿心道，难怪当初在朝会上宁卿晏只说自己不会。

“公冶旻，你信不信我？”宁卿晏看着公冶长懿的眼睛，神情严肃。

这是他第一次叫公冶长懿的名，公冶长懿立刻点了头，怕宁卿晏不相信，他开口：“哪怕世间所有人都不信你，我也依然相信你。”

“好。”宁卿晏给自己倒了杯茶，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要把他称为窥天吗？”

公冶长懿摇了摇头。

“因为，每个人所做出的决定，所走向的未来，都是天命所为，而我们窥探的，就是天命！”

“窥天，是失控的，无法控制何时使用，无法控制看见的对象。它是无序的，随时开始，看见的天命可能是与我毫不相关的人的，也可能是至亲的。”

宁卿晏垂下了眼睫，靠在桌子上。

“你...看见了什么？”公冶长懿问。

“我看见了...我的七师姐，她...死了。”宁卿晏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愿记起的事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公冶长懿再一次被吓到，忍不住追问：“因为玄冥宗？”

宁卿晏无法回答，他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公冶长懿：“若非诬族者妄想窥天，只知其果，不得知其因。”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原因，长懿，我说不出来。”宁卿晏眼里满是痛苦。

他都知道，他知道南宫卿珏是因为玄冥宗攻破了灵族的防线，为掩护其余人而被玄冥宗包围，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他都知道，可他说不出来，他无法说出口。

每当他想告诉公冶长懿时，他的喉咙就会被无形的压力勒住。

这就是窥天，

天命，不是寻常人可知的。

“那你方才...”公冶长懿指的是刚刚的血泪。

“正常反应，窥天后都会出现。”明明无人告诉他这些，可宁卿晏就是知道，这更像是印在骨髓里的记忆，等到一定时间，通过血脉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