诬族?!
宁卿晏一惊,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
公冶长懿摆头让其他人出去,帐内只剩下了他自己,宁卿晏和昭阳。
公冶长懿向前走了一步,冷冷开口:“你可以说了。”
昭阳把手撑在腿上,支着自己的下巴:“宁公子感觉到了吧,明明这里只有我一个活人,但使用窥灵看到的却是此地有很多的活人。”
这个事情宁卿晏在往深处走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废了好鼻子劲才确认了这个帐房内有一个活人。
“当年,靖潼带人屠杀诬族之人,最开始确实是因为他听信了诬族之人的金丹为增长修为之大补佳品这一言论。”
“所以,他当年带着人屠了整个龙吟山,倒是没想到,偏偏漏了一个你,比还真是幸运啊宁公子!”
宁卿晏听见昭阳讲述当年的事情,情绪不免有些波动。
他抓住了公冶长懿的袖子,食指紧扣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昭阳换了个姿势坐着,继续说:“不过没多久靖潼就发现大补之物属实是谣传,那些人金丹根本就没有提升修为的功效。
不过杀了那么多人才收集到的金丹总不能浪费了,对吧?
于是靖潼开始让人研制一种法器,他命人将诬族的金丹融入法器之中,打造出了一种能够完全隐藏人的气息与行踪的法器。”
昭阳像是说累了,停下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说:“你可真别说,不愧是诬族人的金丹,融入法器后,竟然能成功瞒过窥灵。
要知道,玄冥宗最早清除战斗时留下的阴气只能靠我们自己吸收,一个失误就可能被阴气吞噬。
有了那个法器之后,玄冥宗清除痕迹可是方便多了。”
宁卿晏低着头,身体开始颤抖。
公冶长懿一下一下抹过他的背,想要安抚好他。
“我没事。”宁卿晏小声对公冶长懿说,随后又抬起头朝着昭阳的方向道,“所以,今日我难以利用窥灵确认你们的状态,就是因为那个法器?”
“没错。”昭阳点了点头,“那个法器名叫息隐,玄冥宗将其打造成了一枚玉佩的样子,方便随身携带。”
“每一枚玉佩上,都有一枚诬族人的金丹。那颗金丹主人的修为越高,玉佩的隐匿能力越强。”
昭阳说着,将一块玉佩放到了桌子上,推向宁卿晏:“这是靖潼给我的,大概是你们族里哪位修为还不错的人的金丹炼的,所以我们才能在羽族的眼皮子底下藏了这么久。”
公冶长懿拿过那枚玉佩,交到了宁卿晏手中。
宁卿晏摸索着那枚玉佩,昭阳口中的诬族人更像是可以随意支配的动物,他的胸腔大幅度的起伏,昭示着他现在的情绪极为激动。
“滚!”宁卿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冲上去杀了昭阳。
昭阳站起了身,补充道:“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当年...我没有参与诬族的事,我的手上可没有你族人的血。”
玄墨已经出鞘一寸,昭阳见状往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又折返了回来:“顺带一提,靖潼的目标是金銮殿和阎烁,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要发起进攻了,你们多加警惕,希望你们早日杀了他!”
说完,昭阳撩开帷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啪嗒!”
宁卿晏把玉佩按在了桌子上,双手撑着桌子大喘气,泪水打湿了宁卿晏眼睛上的白绫,宁卿晏哽咽道:“玉佩...玉佩上面,有诬族的...气息。”
宁卿晏的情绪在感受到十几年都未曾有过的,来自族人气息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长懿,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如此草芥人命!!!”
因为一句传言就屠逛了他的族人,又因为不愿浪费,就将诬族的金丹炼成法器。
宁卿晏的声音颤抖地厉害,他双腿发软,眼看就要滑落到地上。
公冶长懿一把捞过宁卿晏,将他抱在怀里。
“靖潼!!!是他!!!!对我们诬族赶尽杀绝!!!!!!
杀了他!!!!
杀了他们!!!!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他们都该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我做错了什么?!诬族做错了什么?!!!!”
宁卿晏扑在公冶长懿怀里,双手扯着公冶长懿胸口的衣服,嚎啕大哭。
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恨,
恨靖潼,恨玄冥宗,
恨自己,
为什么他活了下来?
为什么要让他承担如此的痛苦?
公冶长懿没有说话,现在所有的话都是无效的,宁卿晏听不进去。
公冶长懿只是抱着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骂。
等到宁卿晏平息了下来,公冶长懿才微微低下头,告诉宁卿晏:
他会帮助他复仇,
会助他杀了靖潼,
哪怕宁卿晏想要血洗整个玄冥宗,
他都会陪着他。
他会陪在宁卿晏身边,
永远!
公冶长懿的神情格外严肃,仿佛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一道天地可鉴的誓言。
宁卿晏听他公冶长懿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从公冶长懿怀里抬起头,白绫已经沾满了他的泪水,公冶长懿帮他摘了下来。
宁卿晏被突如其来的光刺激地闭紧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扑闪着睫毛,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公冶长懿。
他还是看不太清东西,不过,足够他看清眼前人的样貌。
眼前人一如既往的貌美,
看向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