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暖阳下，冷静自持的人缓缓平息，霍株昭垂眸看去，抬起的手无力垂下，安静等着辞居下一步动作。

周樛木从一侧走出，向辞居单手做了请的姿势，“辞先生，今日是我兰松塘做法事，若有不妥还请随在下到旁边细说，勿扰了霍圣僧做法事。”

辞居站在原地没动，周樛木很急，为什么？

昨夜到今日心绪不宁，很多事情到现在才来的急细想，法事和溶洞里一半的药王菩萨处处透露着不对，离开时那一处山洞有几处打斗痕迹很新，荒废的绳索桥没断的铁链……

侧了身挡在要靠近霍株昭的周樛木身前，辞居抬臂挡在周樛木眼前。

周围不止有兰松塘内部的人，更多的是在兰松塘医治的病患及慕名而来的人。

周樛木愈加焦急，再次向前半步，辞居挡的周樛木的去路不肯让半步，“且慢，周神医请了在下为您寻失踪的夫人，如今任何线索都未曾找到，兰松塘此时做法事慕名而来的人如此多，有碍在下帮周神医找周夫人了。”

秉持一贯不给情面的处事风格，说出口的话却格外迂回。

霍株昭手中捏着那一串念珠在指尖转动的杂乱无序，是为了他吗？

“这……”周樛木四下看看，仿佛真的在迟疑般，转而看向霍株昭，不管面前的辞居，“霍圣僧，一切都准备就绪，不若您速度稍快些，也好不耽搁辞先生。”

青丝随着偶然的山风飘荡，惯来清瘦的人护着霍株昭不肯退让半步，他说：“周神医当真在意夫人的去向吗！法事何时不能做？一场法事，难道比夫人还重要吗？还是说，周神医寻夫人是在贼喊捉贼？”

周樛木在江湖百晓阁的悬赏令并非是银两，是黄金。

当时世道虽不算饿殍遍地，那也是有因一餐粥饭活不下去的，江湖人以侠义自居，很多人接各类悬赏令赚些微薄银两接济穷苦，周樛木寻夫人的悬赏令引起轩然大波后自然不少人去找，一番折腾下来就是段夫妻如何情深的佳话。

辞居一言以蔽之，披露事情另一面，这和将虚伪二字贴在周樛木脑门上有什么区别？

他或许，真的是个策士。

三言两句将局面彻底扭转，霍株昭向来不愿将谁和霍稔安相较，若他还活着，他们手谈一局，想来应是很有看头。

周樛木脸色逐渐僵硬，自人群之中走出来位年岁不大的姑娘，姑娘手持一条软鞭，冲着辞居笑道：“先生多虑，爹爹请先生找阿娘自然是诚心，爹爹今日作为不过是担心诸位特意赶来兰松塘看法事却落空不好罢了。”

姑娘不谙世事的巧笑化解一场矛盾，周樛木似是被姑娘说动了一般脸色不在难看，那姑娘再次开口道：“爹爹，法事今日不办也没事的吧？”

周樛木点头道：“也罢，辛苦诸位今日白跑一趟，兰松塘会给诸位备下歉礼，还请诸位不要推辞。”

管家和管事婆子出面引宾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