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一舟把江聿送回家后，因为要回公司开会，没多逗留就离开了。

门关上，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聿没来得及换衣服，坐在沙发上。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

距离他离开片场，已经一个半小时了。

窗外的雨连绵不断，敲的人心烦意乱。

他起身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回来。

再看一眼表，才过两分钟，时间却好像被拉长了一般。

江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着什么。

手机被他拿起，又放下。

他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雨声越来越重。

十分钟后，他终于停下。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他拨通了乔楠的电话。

听筒里刚要传出人声，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乔——”

话音卡在一半。

下一秒，机械的女音接了上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聿整个人一顿，手机还贴在耳边，像是没反应过来。

提示音结束后，通话自动断开。

他皱眉，低头看了眼手机，又重新拨了过去。

还是一样的提示音又重复一遍。

他指尖微微收紧。

“她一个成年人……总不至于傻到在外面淋雨吧？”

话音刚落，他再次拿起手机，立刻拨通了副导演的电话。

电话没一会儿被接通。

“喂！您好，是张副导吗？”江聿语速很快。

“对！请问你是——？”

“江聿。”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副导演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

这个号码，像是江聿的私人号，他有些意外。

“有什么事吗？”

“我找乔编剧。”江聿没有寒暄，“我联系不上她，听说她是坐你的车一起回来的？”

“乔编剧？”副导演愣了一下，“没有啊，她没跟我走。”

江聿的呼吸顿了一拍。

“那她是怎么离开片场的？”

副导演一边回忆一边说：

“本来谭导是让我带她一起走的，但后来我跟摄像聊工作耽搁了一会儿……她好像和美术老师先走了。”

江聿语气发紧：“你有美术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我帮你问一下啊。”

“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客厅里只剩下雨声。

江聿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副导演的电话就回拨过来：

“哎呀！真是弄了个大乌龙。”副导演语气急切，“我刚问了美术老师，他根本没见到乔编剧。”

“什么！”江聿震惊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副导演的语气里带着些歉意，“那乔编剧到底跟谁一起走的？总不能还在片场吧……”

江聿的声音沉下来：

“是谁告诉你，她和美术老师一起离开的？”

“清怡啊。”副导演下意识回答，“是她告诉我的。”

话音落下，江聿顾不得和他说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他抓起钥匙，快步往外走。

车子重新开往片场。

雨越下越大。

江聿几乎看不清前方，只能压着车速，跟着导航一点点往前开。

一个小时后，距离片场只剩下一公里。

因施工改造，去片场的小路早已被雨水浸湿，泥泞不堪，车子根本开不过去。

江聿想也没想，抓起车上的备用伞，推开车门，一头扎进雨里。

他向着片场一路狂奔。

雨声在耳边轰鸣，却又像是被隔在很远之外，只剩下不安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雨密得让人睁不开眼。

没多久，衣服就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冷意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却没有停。

终于。

雨幕尽头，角落里，像是蹲着一个人。

那道身影蜷缩着，在密集的雨声里显得分外单薄。

他的脚步一顿。视线仍被接连不断的雨水挡住。

可那一瞬，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因为——

他知道，他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