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说下就下,转瞬间就将司机的视线完全挡住。
他连忙打开雨刮器,雨刮器有节奏地扫过车窗,却仍挡不住密集的雨幕。
副驾驶座上,邓一舟低头看了许久手里的剧本。
他忽然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向江聿,忍不住感慨:
“乔小姐这剧本真是写得不错!”
江聿闭着眼,眼皮轻轻一颤,再没有动静。
见他没反应,邓一舟又把视线转向窗外,自言自语道:
“乔小姐应该上车了吧!”
这话刚落下,江聿忽然睁开眼,神情淡淡,带着几分不屑: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至于你这么担心?
“万一呢?”邓一舟侧头,“片场人又多又杂。副导演要是把她忘了,这么大的雨,她怎么回来?”
雨势陡然又大了几分,劈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声音急促而凌乱。
“那也不关你的事。”江聿冷冷道。
“行,是不关我的事。”邓一舟挑挑眉,“总关你的事吧?”
江聿冷哼一声:“关我什么事!”
邓一舟对着他无奈竖起大拇指。
车厢安静了一会儿。
邓一周收回目光,语气一转:
“算了,你感情上的事你自己处理。有件正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和宋导解约,遇到点麻烦。”
江聿一愣:“什么麻烦?不是都按照合同,赔了违约金吗?"
“问题就在这里……”邓一舟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赶紧说!”
“宋导为了拉投资,早就对外承诺,你一定会参演。很多投资人看重的就是你的参与。结果现在,你和他解约了……”
邓一周看江聿一眼,继续说,
“那些投资人找他赔钱,他觉得这部分损失,应该由你承担。”
“笑话。”江聿冷哼一声,“这是他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向我追责?”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他当初敢这么做,定然是断定,你不可能解约,谁知道你情愿赔付那么一大笔违约金,也不参演。”
“我按合同办事,违约金一分都没有少给他。”江聿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想干什么,随他去吧!”
邓一舟笑笑,语气放松:
“你也别太担心。就算他真起诉,我们这边胜算也很大。而且——”
说着,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联系了个很厉害的律师。”
江聿摆了摆手,没接:
“这些事你处理就行。”
“别着急嘛,你看看。”邓一舟又把名片往前递了递,“这位律师说他认识你!”
江聿嗤笑一声:“认识我的人多了去了。”
说着,他还是接过。
下一秒,等看清名片上印着的名字后,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路子遥。
“他说你们是高中同学,你还有印象吗?”
邓一舟再次回头,“路律师在合同纠纷这块挺有名的。不止我们在接触他,宋导那边也在找他……要不是我先一步——”
话没说完,后座冷冷落下一句:
“换个律师。”
“为什么?”邓一舟惊讶地几乎喊出来。
“他不行。”江聿语气果决。
邓一舟许久没出声,打量他好一会儿,才满脸怀疑地问:
“难不成——你高中的时候和他有过节?”
江聿抬眸,盯着他。
还没开口,邓一舟就感觉一股逼人的寒意靠近。
“我……我就随口一问。”邓一舟的语气立刻软下来。
江聿冷哼一声,低下头,不悦地说:
“乔楠当年就是和他一起去的日本。”
邓一舟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是什么冤家路窄!
“你现在还想找他帮我打官司?你就不怕我先打他一顿?”江聿挑衅地看着他。
邓一舟皱紧眉头,迟疑片刻:
“现在是这么个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宋导他不占理。我相信他自己也知道。他这么做呢,无非是给你施施压,希望你主动回去。”
话音未落,江聿不屑地冷笑:“你觉得我会回去吗?”
“你肯定不会!”邓一舟摇头,“所以,现在的关键就在路律师身上。”
“关他什么事?”
“嗯……”邓一舟迟迟没开口。
“你能不能别婆婆妈妈的!赶紧说!”江聿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如果是普通律师,接手宋导的诉讼,对我们来说几乎没有威胁。但如果是路律师,就很难说了。他可是合同纠纷领域出了名的0败绩律师。”
江聿眉头微挑:“切,有这么厉害吗?”
邓一舟严肃点头:“就是这么厉害,一点不开玩笑。”
男人没再开口,眉头紧锁,带着点不甘和怒意。
“你要不先和他见一面再做打算?而且……”邓一舟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路律师听到是你找他,一下子就答应了。他好像并不讨厌你,或许……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见面了也好问清楚,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好。
江聿的神情不如先前那般紧绷,邓一舟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我就继续和路律师跟进这件事了!”
“随便,你看着处理吧!”江聿将头靠回了椅背,漫不经心地答。
“那我试着约约路律师,争取下周一起碰个面吧!”
“嗯。”江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