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飞霄一通“安抚”,这头的岁阳终于意识到状况不妙,蜷缩乱窜的鬼火正要开溜,不料还没掉头就被这女人一手拽起。
“欸?话还没问完你跑什么!”
太可怕了,虽同为灵体,可自己好歹是岁阳啊,怎么跟个小鸡仔似的被人给擒住,越想越气:“啊啊啊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你这边乖乖听话配合治疗,它就不会有事。”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无赖!明明自己的脾气在岁阳里也算最好的,但自从见了这女人,气就没消下来过,真是倒霉,附身了这么一尊大佛,别说打,现在就连逃走都毫无胜算。
“你委屈个什么劲啊?被抓起来关了这么久还执迷不悟?要我说,如果没有你们插手,仇迟骁卫本可以走出那段阴影的,浮梁小姐也能幸免于难。”
“你又凭什么这么讲!我在他身体里呆了六百年!他什么想法我一清二楚——”
飞霄打断它的狡辩:“一清二楚?你亲口问过他吗?鬼鬼祟祟、只敢躲在暗处窥私就觉得自己能懂人心?”
人心?人心有什么厉害的?纵然像那位大人一样天生乐观开朗,也只需一根稻草就能压垮,人心不堪重负,禁不起任何考验。岁阳最喜欢人类这点了:无论嘴上说得如何光明磊落,可只要看看心,弱点软肋就暴露无遗。
它恶狠狠瞪起飞霄,虽然这女人身负可怖的力量,但它坚信,只要时机成熟,自己也可以击垮她。
飞霄一眼看穿它的想法,这虎视鹰瞵的眼神跟过去交手的战敌一样,她屡见不鲜,出口激将道:“刚刚不是还入侵了我的元神吗?怎么现在又跑出来了,无妨,继续进去做客,我不会怠慢。”
哼!狂妄竖子!绝对会让你后悔!
它强忍着恐惧,再次冲入飞霄的元神,窥探起此人的记忆:不同仇迟的苦涩,飞霄的情绪尝起来宛若清冽的甘泉沁人心田,但它没功夫品尝味道,争分夺秒寻找想要的破绽。
宿主记忆里尘封了无数声音,正如汹涌的波涛般排山倒海尽数袭来:
战奴好友气若游丝的声音:“萨兰,那三个逃跑的狐人奴隶的尸体,还悬挂在门楼上…”
营外云骑欲言又止的声音:“你没看到她没尾巴吗?这也未免……”
联盟高层严厉呵责的声音:“于月狂之怒中肆行杀戮,令友军枉死,天击将军,你辜负了联盟的信任!”
从药王秘传救回的孩子盛满仇意的声音:“你杀了我的家人!”
成功越狱的战犯傲慢嚣张的声音:“萨兰,你吞下赤月,有资格成为步离人的战首。”
无数的声音,或是忌惮,或是愤恨,或是觊觎,或是谴责,大大小小化为密密麻麻的箭雨铺天盖地向飞霄杀来,势要将她贯为血窟,但飞霄没有丝毫退缩,大步流星迎上前去,朝着这遮云蔽日的箭雨射出势如破竹的一箭,巨大的光矢撕裂长空,声势浩荡动若雷霆,响彻鸿宇。
飞霄收起弓,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就好像是专门笑给它听的。
岁阳恼火,冲着她大声质问:“只是运气好罢了,那只狐狸没有死在你眼前!倘若当时真的为救你而死,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毫不动摇吗!”
“为救我而死?哼,他人的生死因果我没那个本事干涉,但我若被别人以命相救,就会扛下他那条命继续杀敌,冲锋的战旗从来不靠我一人升起,我自己这条命何又尝不是一路受战友庇佑才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