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在山间流转，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药田间，偶尔蹲下身采摘下一颗成熟的灵草，保留下根系等待来年再次生长成熟。

清晨微凉的风吹来，让萧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搓搓手臂，暗道出门出的早，早知道就把昨天那件外袍穿上再来，下一秒身上就传来了一片暖意。

燕不尽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件披风，裹在了萧沐身上，他的身形比萧沐大了至少两圈，借着给他披衣服的动作悄悄环抱住了萧沐，在外人的视线里刚好严丝合缝的挡住了整个萧沐。

燕不尽道：“萧哥是不是冷了？”

萧沐鼻尖萦绕着的都是少年身上那股馥郁的檀香，两人离得实在太近，心脏不由自主快了几拍。这要是放在之前，两人之间的相处他根本不会多想什么，但是经过昨天晚上那件事，他忍不住多想。

“你，记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萧沐任由燕不尽慢吞吞给披风打上一个精致完美的结。

燕不尽道：“我记得我喝多了，然后就回房间睡觉了，印象里好像去见了萧哥，我没做错什么事情吧？”

萧沐狐疑的盯着燕不尽的脸看，半晌才从面前这人一脸真挚赤忱的俊脸上移开，心道这人难道真的不记得了，不记得也好，自己总归是要集齐神魂珠回到现代。

“没事，你没做任何事，草药应该采够了，我们也回去吧。”萧沐侧过身提着竹筐就要越过人离开，下一秒手中一空，装满药草的竹筐便到了燕不尽手里。

他刚想开口要回，手里多了一样温柔的感觉，竟然是燕不尽紧紧牵住了他的手，炽热而不可挣脱。

“走吧走吧，我们也走。”燕不尽无视萧沐激烈的反馈，面上带着笑，手下却越加用力。

“放开我。”萧沐咬牙低声喝道，前方陈颜玉在和自己的爹娘有说有笑的走着，一旁的轩辕朗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想要回过头向他们看来，“会被看到的，到时候要怎么解释？”萧沐被抓着的手冷汗冒了出来，所幸前头几人最终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发现两人牵着的手。

回到院子里，萧沐砰的一声把紧紧粘着他的少年关在了门外，燕不尽耸了耸肩膀打算让萧哥稍稍喘口气，反正不急于一时。

陈颜玉“唔”了声，不解问道：“燕师兄你和萧兄之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你们吵架了。”

燕不尽侧目看了眼，笑了声：“萧哥是害羞了，你这...”他上下看了眼陈颜玉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小孩身材，不屑道：“你不懂，看你的医书去吧。”

下午，萧沐在屋子里躲了人半天，不得不在陈父陈母轮番催促下出了门坐在了饭桌之上，吃着燕不尽时不时夹来的千年人参炖鸡肉、高山泉水鲜鱼汤。

顶着饭桌上几人时不时投来的诧异眼神，萧沐三两下刨干净了碗里的饭，借口饭后散步先行下了桌，头也不回地奔出了门。

在街边摊贩上，只要是他多看了一眼的新奇玩意儿，下一秒就会被燕不尽一口买下，大大小小买了不下十样后，萧沐终于是忍无可忍的把人一把拉到了无人的巷子里。

萧沐怒道：“你到底想怎样？你是不是骗我的，你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燕不尽手里还提着一大袋萧沐只是看了两眼实际并不想要的小物件，露出一个无辜又狡黠的笑，道：“萧哥，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但我只记得我们俩躺倒在了同一张床上，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你能不能详细和我说声。”

萧沐实在是气笑了，扶着额头皱眉沉思片刻道：“我不管你到底记不记得，我要你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以免将来回忆起来这件事后悔。”

燕不尽一瞬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意，萧沐仍旧低着头理着心头那团纷乱的毛线球，视线范围内突然多出了一双黑色皮靴，并且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压迫感顺着地底攀上脊背直达脑海。

萧沐猝然抬头，脚步下意识后退想要为自己铸就出安全的距离防线，却被燕不尽双手困在了街边暗巷中潮湿昏暗的墙角。

几步开外还是桃花谷中热闹的街市，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汇聚滑过耳畔。

燕不尽歪着头眯着眼睛，一字一句道：“萧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你不是答应我去哪里都要和我在一起，难道你要食言吗？”

萧沐暗道自己当初说的话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昨晚一切已然发生，嘴角破皮流血的伤口已经结痂，此刻双唇紧闭之下还传来阵阵刺痛。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燕不尽抬手打断道：“嘘，我好像看到那个张婶朝着我们来了。”

萧沐收了声，转头朝着巷子外看去，却猝不及防被燕不尽偷袭，干燥柔软的感觉一触即离，那是一个不带任何醉意的吻，就发生在两人都十分清醒明白的当下。

燕不尽靠得极近，近到呼吸都打在了他的侧脸上，他道：“萧哥，你是什么感觉？”

远处张婶和她的女儿还在仔细挑选着菜摊上的菜，让萧沐回想到了昨日桃花林中少年冷淡又疏离的态度，用力一掌推开燕不尽，飞身越过屋檐，速度快的惊人，远远将燕不尽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