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亲不好吗?我不生气你结亲。”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萧沐是怔愣的,为何自己要从婚宴追出来,为何自己会下意识觉得燕不尽会生气,又为何会因他这句回答而感到无措。
萧沐不明白这种无措代表了什么,只下意识顺着话道:“是啊,是这样,结亲没什么不好。”
风中传来微凉的清风,远处婚宴上的热闹喧哗声还在继续,萧沐也顺着燕不尽的视线望向桃树上那株最高的桃花,它是开得那样的娇艳,让人忍不住将视线凝聚在其身上。
这时恰好飞来一只灰雀,站在了这棵桃枝上,压得枝丫晃动,抖落一片桃花瓣。
萧沐伸手接过这片花瓣,只听身旁少年道:“我见过许许多多男女走到一起,结亲拜堂、生儿育女,脸上总是挂满了笑颜,想来应当是快乐幸福的事情。可你为何不高兴呢?”
“我不高兴吗?”萧沐心想:“我哪里不高兴了?”
萧沐还在疑惑间,身旁的红衣少年无声靠近,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了他的脸上,歪头含笑道:“因为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板着脸,没有笑过。”
像是触电一般,萧沐赶忙向后退开一步,躲过了少年还想继续伸过来的手,愕然与燕不尽对视两秒,又低头慌忙躲开视线,他道:“喜宴还未结束,中途离开不太好,我先回去了。”
萧沐是怎么回到喜宴上,他已经不记得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重新坐在了桌子前。
“萧兄,你找到燕师兄了吗?”陈颜玉问道:“你怎么了?”
萧沐:“什么?”
陈颜玉重复问道:“你找到燕师兄了吗?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那朵桃花枝仍旧放在萧沐桌前。
半晌,他才回道:“没有,他没有生气。”
陈颜玉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顺了顺吃噎着了的气,又道:“萧兄,拜堂礼已经结束了,婶婶和姐姐们都已经离席,一会就只剩下叔叔伯伯们留下一起喝喝酒,你要不要一起留下喝几杯?”
萧沐点点头,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铛”一声酒杯重重落下,门外夜色黑沉,月亮早已爬上了天空,酒过三巡,人已经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萧兄,你知道吗?当我在西域听到那骗子说我们桃花谷的人都死了,真的吓到我了,我好害怕啊,还好,还好大家都还好好活着,还好这只是一句谣言。”
陈颜玉早已喝的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像倒豆子似的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还是我们桃花谷的酒最是醇香,来来来。”陈颜玉拿起酒壶,往萧沐和轩辕朗杯子里倒:“你一杯,我一杯,我一杯,你一杯。”
轩辕朗也喝了不少,但以他的酒量,这些桃花酿就像清水一样完全不醉人,他夺过陈颜玉手里的酒壶,皱眉道:“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陈颜玉还想抢回酒杯,可醉酒之下手脚无力,抬起的手刚好方便了轩辕朗将他一把捞起,几人便也收拾收拾打道回府了。
几人在桃花谷是客,住得可比在西域舒适多了,楼台小榭,独门独户,一人自己住一间房。
萧沐回到房间,将沾满了酒气的外袍脱下挂在窗台边散一散气,视线越过院中晃动的竹影,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和漆黑的窗户。
心想燕不尽去哪里,居然还没有回来吗?
许是宴席之上他也喝多了,这会儿头晕晕沉沉,没有多想,洗漱一番后便早早入睡。
夜里他睡梦中总是模模糊糊的感到自己头发搔脸,痒痒刺刺的。
他想挥手扒拉开这扰人清梦的头发,只是这桃花酿初尝起来不醉人,结果后劲极大,他提不起半分力气,眉头紧皱翻了个身。
那几缕头发丝终于散去,痒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一瞬而过的湿热呼吸,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的触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后又迅速退开了。
或许是等了几秒又或是一分钟,那种异样感觉不再出现,萧沐困得也无心去探究,半梦半醒间,四下安静落针可闻,他复又再次沉沉睡去。
可下一秒,那股湿热的气息竟不管不顾般完全暴露出来,一阵劲风直直冲着他的脸而来,更准确的说是冲着他的嘴毫不犹豫的撞了上来。
萧沐梦到了自己躺在现代的床上,正双手举着手机刷新闻资讯,结果手一抖,板砖一样的手机就这么直直砸在了脸上,痛得他鼻子一酸,嘴皮子隐隐尝到了血腥味。
萧沐被惊醒,睁开眼便是近在咫尺的一张人脸,冷汗一瞬爬满后背,下意识伸手想要推开身前人。
可身前人就像铁石一般一动不动,冰凉的外衣下肌肉紧绷,却微微发抖,萧沐一瞬怔愣,推拒的手臂被大力“咚”的一声压在了床板上。
刹那间,萧沐愕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竟然被人强吻了,从体型和力道中发现这人还是一名壮汉,一股恶心欲吐的念头攀上脑海,抬腿朝这人重要部位狠狠踹去。
这一击未能得逞,但总算是成功让这人放开了他。惊怒交加之下,萧沐不等那人再有动作,也顾不得先擦一擦流血的嘴角,掌心汇聚一道灵力,劈头盖脸就要往那人身上砸去。
可灵力汇聚散发出的灵光,照亮了他与男子这方寸之间,让他成功看到了这半夜偷袭之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