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的意思是，看你离升级就差临门一脚，要白送你一个S评分吗？”明涂无不讽刺地说，“怪好心的，我认识好几个临时工，都卡在最后关头，不是抽不到合适的工作区，就是差点评分。”

临时工升职有两个撞大运的方向，一是赌畸变，二是玩儿命打工刷评分。相比之下，显然是后者更加安全，但经过蚁穴这一遭，褚又时非常笃定地相信，白塔一直在控制大奖池的抽奖概率，能精准避开即将晋升的临时工，所以成功率恐怕跟畸变成异能者不分上下——约等于零。

按规定，在同一个类型的工作区，集齐三个临时工作的S评分，才能升职到相匹配的正式岗位，褚又时却提前收到了入职测试邀请，且不说白塔有没有这么人性化的福利，就说现在乱成一窝毛线团的状况，一个个都忙着操心自己的小命，闲得不要命了才会管临时工那点破事。

所以发讯息的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泛虹这时候假模假样发条短讯是什么意思？

褚又时转述的时候就一直注意着青芸，她听到一半，就沉默地抬起手按了按颈侧，不知道给谁拨去了通讯，先前对明序咄咄逼人的气势渐渐收敛，看样子得到的回答跟明涂差不多。

刚才青芸还说他们三个一点忙也帮不上，一转眼罪魁祸首主动找上门，她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这是泛虹发给你的？”青芸没表态，明序率先挑破了心照不宣的事实，接着问，“测试地点是哪？”

这条疑似出自泛虹之手的诈骗短讯没有注明地址，但末尾留了一串没标注的数字，褚又时让地堡助手当坐标搜索，很顺利地得到了结果。

地堡助手还相当贴心地规划好了路线，褚又时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地方相当熟悉——

是他的“出生地”，那片前文明遗留下来的大型废墟。

褚又时当即愣了愣。

算起来，他来到548世界线还不到一个月，但经历的很多事都和那片废墟有关系，为什么他飞升失败，偏偏落在了那个大到几乎走不出去的地方？曾经那么繁华庞大的城市，地下总不可能埋着一片原能矿，为什么形成的辐射区至今无法破解？

还有，他没记错的话，废墟跟地底巨人离得不算很远，说不定底下也有地脉经过。S234层有巨人的模型，那废墟呢？也是泛虹的某个实验项目吗？

褚又时稍微走了个神，明序眼神微沉，隐约猜到了方向——要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地址，褚又时不会对着短讯发愣，多半是个他知道、并且早就觉得有蹊跷的地方。

褚又时不是本世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去过的地方也就是零号安全区和几个工作过的辐射区……难道是之前遇到过的巨人？

这时，褚又时跑完了神，正要开口：“是前文明——”

明序突然一口否决：“不行。”

进度突然跳了一个阶段，褚又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啊？”

“这明显是陷阱，”明序毫不掩饰上下扫视褚又时的视线，仿佛在看标本，“泛虹的理想目标一直都是你，蚁穴没成功，现在单独骗你去能有什么好事。”

泛虹拿褚又时当实验范本，待遇甚至比标本还低，标本好歹能被收拾得漂漂亮亮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他可是泛虹。”青芸见缝插针地加入了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她其实没完全听懂，但不妨碍她抓重点——主动请缨的诱饵要飞了，她直直看向褚又时，“难道你不想抓到他？”

明序咬了咬后槽牙。

他们费劲巴拉跟青芸搭上话，说是为了弄明白章丘岳的生死和下落，其实从头到尾都跟泛虹脱不开关系。明序原本的想法是借助青芸的势力和资源，帮青芸的忙也顺便报自己的私仇，谁能想到泛虹研究半神的夙愿如此坚定，都被全人类通缉了还大摇大摆搞电信诈骗呢。

青芸反应也很快，明序迂回了大半天，她也没被青芙和章丘岳糊弄过去，看透了他隐瞒未说的部分，还抓住了褚又时的死穴。

褚又时冷冷地轻笑一声：“我当然要去看看这么弱智的诈骗话术藏着什么秘密。”

果然越明显的骗术越容易吸引自以为聪明的大傻子，明序无力又无语地深叹一口气，心知褚又时不可能放跑泛虹，于是退让道：“我也去。不知道青总能不能给我们提供装备？”

青芸爽快地打了个响指，叫来正式工：“准备三套带微型武器接口的新隔离服，把我也加进通讯频道，还有……”

她没“还有”出个所以然，就听见褚又时噔噔噔冲过来，老大不乐意地打断：“不行！”

青芸：“……”

她本来无所谓几个人跟泛虹斗法的，但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的耐心也要不行了，难不成要逼她强取助手芯片和储存器吗。

褚又时顶着青芸一脸要杀人的压力对明序说：“这是我的入职测试，拖家带口的算怎么回事，还是给青总省点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