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琅立即道“我让店家熬些粥上来。”
正说着,厢房的门被人推开,贺兰漪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张传讯纸,眼底满是喜色:“朋友们,不负众望,有消息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过去。
“我让朋友查了栖花城附近的蛊修,”她走到桌边,将传讯纸拍在桌上,道“红桑湖的湖心岛就有一位。”
“红桑湖?”晏鸣玉想了想,“我们来的时候好像路过过,貌似栖花城外不远”
贺兰漪道“的确不远,走水路过去只需几个时辰。”
温月琅脸上终于有了气色,“事不宜迟,我们收拾东西出发。”
红桑湖心岛。
小小的岛屿隐在烟波浩渺间,岛屿上建有一处别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白墙黛瓦衬着碧水青山,宛如远离喧嚣的世外桃源。
别院大门外种着两株老桑树,绿叶婆娑,竹制的院门紧闭,门上爬满青藤,像是许久无人居住。
船靠岸后,几人陆续下船,离暚虽然醒了但仍病恹恹的,一双黑眸黯淡无神,唇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捂在毛领披风里,只露出半张脸。
晏鸣玉帮她暂时压制住蛊毒后,五脏六腑的灼烧感已经减轻很多,至少不会时时刻刻都处在痛苦之中,可蛊毒对身体的损伤仍在加剧,如今别说动用灵力,就连最得心应手的神识释放都变得无比困难,稍一凝神便头痛欲裂。
贺兰漪走在第一个,她上前叩了叩门。
离暚半边身体都靠在温月琅身上,出气多进气少,眼睫轻轻煽动,好像下一秒就又要昏睡过去。
好在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
穿粉裙的小丫鬟打开半扇门,从门内探出脑袋,瞧见外面站了五个人,吓了一跳,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你们做什么?”
“我们是来……”贺兰漪刚想开口解释。
“小绥,让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透过半开的门缝,能够看见院内阶梯之上,拐角的亭子里有个着红衣的年轻女人,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她却撑了把油纸伞,伞面遮住了大半日光,一身红衣厚重又不合时宜,就连脸上也带着面纱,只露出双不见情绪的眼睛。
叫小绥的姑娘连忙应声,打开另一扇门,侧身请道“客人们,里面请吧。”
“我姓叶,你们称呼我为叶夫人便可”女人声线清冷,他们跟在后面,绕过曲折的廊道,望见院子里的一池荷花。
对于叶夫人古怪的装扮,其他人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高人通常神秘莫测,性格莫辨,而且用伞做法器也并不稀罕,因此在场没有一个人多嘴询问。
除了离暚。
她行在众人之间,看着前面的背影冷不丁道“叶夫人何故晴日撑伞?”
她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即便贸然发问旁人也只当是小孩子好奇心重,并不会怪罪。
叶夫人似乎笑了下,如常道“我早年炼蛊留下的病症,眼睛有些畏光,带面纱也是因脸上和身上有丑陋的胎记,不方便示人”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还望前辈不要放在心上”
“无妨。”
贺兰漪借机上前说明来意“叨扰前辈了,我朋友她不幸中了蛊毒,多方打听才得知这红桑湖的湖心岛有位修为高深的蛊修,贸然前来十分失礼,但叶夫人什么都还没问就请我们进来,想必已经猜到一二。”
“你们一上岸我的蛊虫就开始躁动不安”叶夫人转过头,平淡无波的目光落到离暚身上,缓缓道“实不相瞒,你们这位朋友中的的确是我的蛊毒。”
众人一愣,随后松了口气,又听她道“只不过我的蛊多年来都只养在红桑湖内,我自己也从未离开这里半步,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中的毒。”
“说来话长”温月琅叹了口气,将她们被花妖诱骗,误入陷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叶夫人默默听着,大抵已经了然。
“说来惭愧,这算是我的过失”她目光落向院中池塘里的荷花,语气带了几分怅然,“那银珠天荷大概是我多年前养来喂蛊的,那时我才修蛊道没多久,为了培养出完美的蛊虫,钻研了无数古籍功法,走遍了大江南北,只为找到能让蛊虫脱离浊气的方法,而就在我几乎偏执得快要走火入魔时,无意间得知用银珠天荷喂养便可成功”
只是天荷易得银珠难成,一株成年的银珠天荷更是少见。
“有人告诉我用仙髓液养殖的天荷大概率会凝结成银珠,于是我便寻了这一株,悉心栽培数十年,但我万万没有想到那花不知怎么得了机缘生出灵智,不仅没被蛊虫吃掉,反而吞噬了我的蛊虫逃出红桑湖去。”
叶夫人顿了顿,道“那花妖得了天地造化修炼成人我也无力干涉,只愿她不要走上邪魔外道,蛊虫没了之后我消沉了一段时间,打算从头再来,便醉心修炼不问世事,竟不知那花居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作恶,倒是我这么多年居然一叶障目,若不是你们造访,我不知还要蒙蔽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