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这一幕的温月琅心神震颤,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飞扑到离暚身边,却发现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不、不……”
她鲜少有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可面前之人胸口正源源不断地涌出红色,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冲击着她的大脑。
这样的场面,她经历过一次。
“姐姐,你为什么不救我……”
怨毒的诘问一声接一声,循环往复地在耳边回响,就连离暚紧闭的双眼恍惚间都变成了另一双带着恨意的眼眸,一瞬不瞬,满含不甘地死望着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阿琳”她颤抖着手,机械般去堵住离暚惨烈不堪的胸口窟窿,掌心传来逐渐微弱的跳动,成了某种拉扯神经的信号。
视线被泪水模糊,一切画面开始虚幻般和过去的某天重叠。
相同脆弱的少女,相同浓烈的颜色,都是在她的怀里,一点一点失去了所有生息。
她哭着哭着竟咳出了血,好像比即将死去的人还要受尽折磨,痛苦百倍,愧疚犹如湿冷的棉被,紧紧裹着她,非但给予不了半点温暖,反而无情的窃取了她所有能够呼吸的机会,让她麻痹了一切感知,就连离暚用尽全身力气拉她她也没有发觉。
离暚本来快昏迷过去了,又被温月琅过于夸张的哭泣给吵醒,她知道温月琅不是为自己而哭,从刚才零零碎碎的话以及当时帝金铃唤醒心魔的场景来看,温月琅估计又是被自己的魔障给魇住了。
只是那花里的汁液有毒,她本来还指望温月琅带半死不活的自己出去,可她再这样哭下去可就真成给自己哭丧了。
“温师姐……温师姐……”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离暚强撑意识,用出吃奶的力气才让温月琅停下,擦干眼泪看向自己。
见人醒了过来,温月琅连忙把她扶进怀中,又拍了拍她的脸颊,后怕道“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离暚有气无力道“我好像中毒了……”
话还没说完,温月琅死灰的眸光闪过一抹光亮,仿佛濒死等待救命的不是离暚而是她。
一瞬间将所有崩溃的情绪收回,扶起离暚,声音冷硬而坚定“我会带你出去。”
看着她强行脱离痛苦,把自己当成精神的救命稻草,离暚咧嘴笑了笑,轻声说“好”
地上全都是碎石,头顶还有无数钟乳石滴滴答答的落着水。
温月琅并不理会自己胸口的伤,小心将离暚背在背上。
回过神来她才发现离暚的状况有多糟糕,倘若只是简单的外伤,对于他们这些淬炼过身体的修士而言不会太难捱,即便离暚只有一重境的修为。
刚才她说自己中了毒,温月琅也发觉她的身体正在变热,嘴唇毫无血色可言,偏偏手腕和脖子写着露出来的地方能够看见一片刺眼的红色。
血液正在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
温月琅背着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地到处找出口,狭小的石洞却怎么都走不到尽头,她将自己的下唇咬破了,血流了一下巴,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和内疚悔恨,明明别人还要叫她一声师姐,可她不仅没有负起责任保护好人,最后还要师妹舍命相救她。
温月琅不是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为什么总是保护不好身边的人,为什么总是让身边的人替她承受痛苦,她就是一个灾星,即便离开了那地方,也永远摆脱不了自己懦弱和无能的事实。
想着想着,鼻头和眼睛又开始忍不住酸涩,差点又要哭出来的时候,背上的人忽然小幅度挣扎了一下。
“呃——”
离暚眉头紧锁,脸上的汗蒸发般冒着诡异的热气,睫毛微微颤抖,犹如振翅的蝴蝶。
温月琅察觉连忙停下,偏头询问“寒霜师妹,怎么了,不舒服吗?”
然而背后的人并没有回应。
“寒霜师妹!”温月琅不放心地又喊了两声,离暚才迟钝地嗯嗯以作回应。
她这会儿脑袋嗡鸣,感觉整个人像被放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皮肤渗透出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甚至有刺破皮肤冒出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