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离暚被一根藤蔓缠住脚腕,倒挂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周围昏暗无光,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嘀嗒声。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用灵力切断藤蔓摔了下来,碎乱的记忆片段纷至沓来,
现在这个情况在她意料之外。
离暚盘腿坐在原地,仔细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她记得自己和温月琅一起坐菡萏阁的船到了东岸别院,下船后有个小厮说银蕖娘子邀她们去春潮阁观夜景,于是两人便到了春潮阁。
推门进去,银蕖娘子热情地接待她们,拉着温月琅说了很多话,说她十二岁父母双亡,从高门贵女流落红尘,几经辗转终于在栖花城找到了安身立命之处,她哭诉一路走来的不易,说温月琅坠子上的红血石是她母亲的遗物,故而邀请她来是想问问这东西的来历。
事情到这里依旧没有任何问题。
银蕖娘子和温月琅一见如故,聊了很久,还拿出珍藏多年的女儿红想要和她不醉不归,温月琅将心比心,细细述说了坠子的来历,并很顺从的接过酒杯。
她当时感觉不太对,出于谨慎拦住了温月琅,找借口说时间太晚了,该回去了。
温月琅没有喝下那杯酒,她们也没有吃任何东西,然后……
离暚努力回想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偌大的阁楼挂满了烟霞色软罗帐,木粱描金雕花,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面前还有一张巨大的屏风,上面绣有桐河水墨,屏风的边缘缠了很多花,地上也有很多花,空气中混着脂粉香与花香。
花香……
是花香!!
她鼻尖嗅到一缕极淡的异香,和在阁楼里的一摸一样,循着香气张望,只见漆黑的岩壁缝隙间生长着无数散发微弱红光的透明藤蔓,在头顶缓慢地蠕动着,宛如蛇群互相缠绕。
“这是……什么东西?”
她坐起身,痴痴望着四周虚幻又美丽的景色,过了好久才听到一道不属于她的呼吸声。
对了,温月琅呢!
银蕖娘子分明是冲着温月琅来的,如今她被丢在这儿,那温月琅的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离暚放出神识,将周围的环境勾勒出大致的情形,这里的生灵气息微弱,且全然封闭,周围隐约有水声和风声,除此之外就是那道不属于她的呼吸以及周围藤蔓生长的声音。
茎脉粗壮而透明,里面流动的奇怪液体散发出微弱的淡粉色光泽,将昏暗的洞窟照亮。
远处还有一小滩奇怪的液体。
温月琅就躺在里面,衣服头发都被那奇怪的液体打湿,四周蔓延的无数根茎汇入地底,在她的身下冒出形成一双手托举着上面的少女。
而在她正上方,一朵粉白色的花即将盛开,她的枝叶繁茂而健康,根茎乳白又尖锐,直直朝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长,即将穿破温月琅的衣服钻入胸口。
见到这一幕,离暚脸色阴沉。
从他们上船开始只怕温月琅就被银蕖娘子盯上了,什么有缘人,什么不看身份只凭守门人心意,不过是蓄谋已久罢了。
到她想不通,几人刚到栖花城,为什么花妖偏偏就盯上呢温月琅。
还是说,所谓的守门人本来就是替她物色人选的傀儡?
花妖挑的又是什么,灵气,血脉?
不管是什么,先毁了这株害人的花再说。
她蹲下检查那花的根茎,发现只刺破了一点皮肤,尚且没有长入血肉,松了口气,正准备伸手将那根茎拔出来,一条小腿粗的透明茎脉如灵蛇般朝她面门袭来。
上面蕴含的强大灵力轻轻一扫,整个人飞出去三四米,撞到墙上才停下。
藤蔓缓缓收回,周围跟着蠕动了下,离暚吐出一口血,捂着胸口神情严肃,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
本以为排除干扰后藤蔓会重新蛰伏,结果下一秒竟开始发了疯地攻击她,这些碍事的藤蔓速度又快又灵活,抽在身上跟被人敲了一闷棍没什么区别。
她丝毫不敢松懈,咬牙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躲过,连抽符纸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灵力化作悍风猛击洞穴,一时间天摇地动,被藤蔓缠绕的某人煽动着眼睫,似有转醒的迹象,可还没等醒来,胸口的刺痛便让她眉头紧锁,困在梦中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