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等着邢少诀上车再放狗,可邢少诀收起枪后迟迟不动,就站原地直勾勾盯着池音,搞得手下们很不好做事。
有人问阿金:“老大在干嘛?”
阿金说:“不知道。”
这两句问话被其他人听见了,大家都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起来。
“老板不会是舍不得吧……”
“有可能啊!”
“不可能,邢老板铁石心肠。”
“诶动了动了。”
手下们见邢少诀终于朝大车前迈了两步,便集中注意力,正以为他要翻上栏杆时,他又突然转身朝池音走去……
“怎么又走过去了?”
“老板肯定是舍不得啊。”
“我们今晚是白来了,这些狗的嘴套还没摘就可以回去了。”
手下们望着空地中央,只见邢少诀拉着池音走,又被池音一把甩开,两人拉拉扯扯疑似起了争执。各位看戏似的看了半天,原本还笔挺地立着等命令,现在都懒散了,有叉腰的,有聊天的,似乎都确认邢少诀不会拿池音动真格。
阿金打了个哈欠,不知道这场闹剧什么时候结束,一个哈欠过后,他仰头张嘴就要打下第二个,可嘴巴大开了却没再合上,因为他看见天上飞来一个人!
那人一落地,没等旁人反应过来,就一把拽起池音飞走了,邢少诀纹丝不动地站原地望着天,显然是猝不及防。
邢少诀抬手做了个收场的手势,阿金便让各位把恶犬拖回大车上。
手里的那条递给了别人,他走到邢少诀面前,“老板,现在怎么做?”
“回去。”邢少诀皱眉说。
“好的,刚才的飞人是?”阿金望着夜深如墨的天际,上空只有一轮明月。
“不知道哪来的。”邢少诀也纳闷,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那人的异能是飞……会不会是秦老板的人?”阿金推测道。
“不知道啊,秦振堂手下有会飞的人吗?”邢少诀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先带人回去,剩下的事等安排就行。”
邢少诀开了车门坐进去,向后仰躺在椅背上,闭眼,长长地呼吸,睁眼,只见晚风穿过空荡的厂房框架,卷起地上的沙砾废纸四处乱飞,扰得人心乱。
“真是一头倔驴!”
哔——!
泄愤似的捶了一下喇叭,他又闭上眼思考了,可脑袋里是团浆糊,不论怎么翻搅,都围着“池音”缠绕。
越不愿去想,便越能想到,这实在太令他难受。他对池音,已从刚开始的趣味多多,到如今的焦虑恐惧。即便再不肯承认,但确实是有走心的迹象了。他能察觉得出这种变化,所以他有点怕。
一个人若是在意什么,必会被在意之物所困扰,再不能随性潇洒。
心里装着念念不忘的人,哪怕天高任他飞了,那也是一种虚假的自由,因为他向往的天地已在别处,他灵魂的双翅已被束缚住,他恐怕不能无拘无束了。
正是心烦不安之际,手机铃声又伴随震动响起,来电人是串陌生号码。
“谁?”
“看短信。”
滴地一声,对面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跳出了信件符号,他打开看,是一条地址,以及到达地点的方向指引。
他回拨电话,只有机器女声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把手机扔副驾上,他关了车门一路疾驰,没多久就到目的地了。
他没急着下车,而是观望了一圈,这地方距离刚才那片荒野很近,所以这里也是城郊废弃工业区的范围。
不远处有栋毛胚建筑,外面站着个朝他招手的人,他便下车走了过去。
距离那人几步之遥,他高声问:“是你打的电话?找我有事?”
那人道:“我们老板找你,还有你那条马子,叫池……池什么啊。”
邢少诀将信将疑地上前两步,边走边打量那人,见那人裤腰别着枪,便知此事不简单,“你老板哪位啊,就刚才那个飞人啊?想抓池音威胁我啊,哈哈哈,不是吧你们!我都要放狗咬他了,你们现在抓他害他,是正合我心意啊。”
那人却很玩味地笑:“邢老板,你不认得我们,但我们都认得你啊,你是梦之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嘛!你和那个,那个池什么的,你们之间的一些传闻,我们没见过也听过啊,听闻你们是情人关系?旧情人落难,邢老板你见死不救?”
“情人?”邢少诀点点头,“或许以前是吧,现在,仇人还差不多。”
他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去,似乎真的无所谓,搞得那人又哎哎大叫几声,“邢老板别走啊,你先看看啊。”
“你以为菜市场买菜啊,谁有时间跟你讨价还价。”邢少诀回头说。
“我们老板是哪位,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那人往前走了几步。
“你们屁事真多。”邢少诀还是跟了上去,精神上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脚下的地板冰冷坚硬,拐过一根承重柱后,隐约能看见昏黄的光亮。
那光亮出自一间房,房间在前方十米开外,它极其简陋,没门没窗没瓷砖,只是三面水泥墙环绕而成的独立空间。天花板挂着一只灯泡,点亮了底下的池音,池音两只手分别吊在铁杆上,脑袋低垂,刚刚还整齐的长发此刻变得凌乱不堪。
邢少诀呼吸一停,克制了加快步伐的冲动,依旧稳定地向前,距离池音仅仅几步之遥时,带路的人拦住了他,房间里的几个手下也纷纷朝他举枪。
带路的那人道:“邢老板,你这旧情人虽然被吊着,但我们都没动过他,只是给他打了一针镇定,他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力气那么大,几个人都按不住他。”
邢少诀却道:“你们老板哪位。”
“哦哦,你等一下。”那人一手放到枪把上,一手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他好像是去撒尿了。”
他还没按下拨通键,旁边的昏暗处就出现了一道阴影,那阴影往房间走去,在灯泡的照亮下逐渐清晰了身影。
他收回手机,一伸掌示意邢少诀看过去,“我们老板刚好回来了。”
那人口中的老板,邢少诀并不认识,只觉得有几分眼熟,他想走近点看,但依旧是被拦住了,“哎邢老板,要过去,还是先检查一下吧,那些枪什么的?”
“哈,不是你们请我来的?请我来还想搜我身?”邢少诀双手插兜,“没意思啊,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邢少诀往回慢慢走了几步,身后这时响起另一把声音,“邢少!”
邢少诀微微偏头,只听那声音继续道:“我是谁你先别管,我今天来是想请你看出好戏,听说这个长发男之前出手砸了你的场子啊,我替你好好教训他!”
邢少诀眼神暗了暗,转过身却是面上带笑,“你这么替我出气,我们之前是有过什么交情?我看你是有点眼熟,但我印象里没有谁的异能是会飞的啊。”
“哼。”那飞人先是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随即又客气道:“邢少也别急,不如先把好戏看了,再做停留?”他随便指了两个手下,“你们,先让这长发男知道插手别人的事务是什么下场!”
然后那两个手下便把铁杆支架抬到墙边,在移动的过程中,池音也晃晃悠悠的要醒未醒,紧接着,他们又搬来几张大芯板靠墙安放,放好后,又各自去拿来一把锤子和一颗大铁钉,钉子足有中指高。手下把池音的手从铁杆上解开,摁到了大芯板上,拿铁钉对准掌心,用力一锤就把池音的手钉在板上,鲜血迸了出来。
那钉子只没入了一半,原本还在昏迷眩晕状态的池音,登时痛醒了,痛得面孔扭曲,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声,那尖叫声穿透了屋顶,划过邢少诀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