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池海看见司机打开了后座车门,便问:“哥你去哪,还回家吃饭吗?怎么最近都没看见池哥了。”
“他忙。”邢少诀没多提池音,坐进车里探出头,“你们回家吃饭吧。”
“再见哥!”
“哥拜拜~”
池海和刘菲菲的道别被风吹散了,邢少诀关上车窗,背靠车椅,想着池音此时此刻的伤应该愈合到什么程度了。
按着张文给的医院信息,邢少诀找到了池音所在的单独病房,拿钱把秦家的看门狗打发走了,他推门而入。
室内飘着薄荷味信息素,其中还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池音躺在洁白的床单上,双眼紧闭,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两片灰影,肩膀和手掌缠着绷带,身上连接着错综复杂的管线,床边有两台仪器,一台是生命体征监视器,一台是信息素波动检测器。
池音的呼吸声很微弱,胸膛也几乎看不见起伏,安安静静的,被一层病气笼罩着。看他这么气息奄奄的模样,邢少诀慢步走过去,用食指探他鼻下,然后又搬了张椅子过来,什么也不做,只盯着他看,时而看脸,时而看手。
邢少诀面无表情,轻轻托起池音的手,指腹抚过那几层绷带,却见池音指尖稍微动了动,他一愣,连忙转头,然后撞进一道平静而稍显漠然的目光里。
池音眼睛微阖,淡淡看着他。
他慢慢放下池音的手,“醒了?要喝水吗?”说着,他就去倒了杯水,把池音半扶起来靠坐床头上。
池音任由他动作,不回答,也不制止,坐好以后只是理了理身上的管子,然后望着窗外满园的春意盎然。
邢少诀把水递给他,他也接下,但却不喝,并且仍是不言不语。
这样可有可无的忽视,令邢少诀受不了,邢少诀把椅子拉近病床坐下,“你是不舒服说不了话,还是不和我说话?”
池音闭了闭眼,抬眼时,虚弱而疲惫地问:“你找我,有事么?”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邢少诀见他腺体贴上了阻隔贴,可空中依然有薄荷味,“你的异能是不是在起效?”
“是。”
“医院没发现你有异能?”
“不清楚。”
“可能发现了也没当回事,有些医院还不错,尊重病人隐私,那你的异能加上这医院治疗,是不是会好得更快?”
“嗯。”
池音用鼻腔轻轻应了一声,就闭眼养神了,一副不想再谈话的姿态。
邢少诀点点头,又问:“你给我的授权书是假的,那个黑七是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就不该在我影厅那动手动脚,我也就不会去掺和你的场子,你说是不是?”
池音微笑。
这个笑,邢少诀看不懂其中意义,但总觉得有点轻蔑,接着道:“我没想过和你闹成这样,你回来我这,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要我对天发誓都行。”
池音缓缓睁了眼,“闹成这样,也是迟早的,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邢少诀问:“你怪我吗?”
池音道:“还不清楚。”
“什么意思?”邢少诀眯眼一笑,靠近了他,“你以后要报复我啊?”
池音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水,“我知道你过去那些事,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做出这种行为,我理解。但也只是理解,并不赞同……多说无益。你要来看我,现在也看了,可以走了么?”
“行,马上就走,让你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去我那吃饭?池海菲菲他们很想你,今天菲菲还带同学回来了。”
“有空会去。”
“那到时候见。”
邢少诀起身往门外走,握上门把拉开门的那瞬间,他停住了。
他回头看池音,忽然道:“在晖周山上那天,你不该替我挡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