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光周应是一派春末初夏的景象,但天气却是很不稳定,有时凉得要穿长袖,有时又热得想打赤膊。
刘菲菲的同学洛婉儿在小洋楼里待到了周末,临别最后一餐午饭,邢少诀抽空陪他们吃,“在家玩,玩什么了?”
刘菲菲已经换了发型,自周五那日失败的战斗打乱了她的双马尾,她后来都只扎高马尾,相貌有种别样的清秀。此刻她拿叉子卷了盘中的意面,指了指楼梯下的三角空间,那里摆着两把吉他,两把小提琴,“玩游戏,还有玩吉他那些。”
“谁想到的买吉他小提琴?”邢少诀很欣慰,看向池海,“我海哥?”
池海把嘴上的番茄舔干净了,叉下培根,“不是我,刘菲菲叫买的,我对学乐器好像没兴趣,我好像喜欢……”
“喜欢什么?”邢少诀有点期待。
“我好像就是喜欢……打游戏”,池海咽了培根,略微尴尬地笑笑。
邢少诀没料到他是这个回答,在他所有预想中辟出了一条新道路,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笑道:“行,那你打游戏时开不开心?打得是不是很厉害?”
池海这回胸有成竹地点了头:“打得还可以,在榜上有我名字。”
“这么牛逼!”邢少诀很捧场,毫不吝啬地又赞美了几句,他无所谓池海喜欢的是什么,他只希望池海能在某个领域找到点自信,读书不行,那就换条路。
池海忽然道:“我听班里同学说,打游戏很厉害可以做代练,能赚钱。”
“你要用这个赚钱?”邢少诀伸手摸了摸他眉梢的淤青,“你很缺钱?我每个月给你们的零花是不是少了?”
“不是不是”,池海连连否认,“我就是想靠自己本事赚点钱,然后给你……还有池哥,给你们两个。”
邢少诀来了兴趣,“为什么?”
池海支支吾吾组织语言,半天蹦出一句:“这样我就是个有用的人了。”
“哈?弟弟啊,你这心思细得我快跟不上了。”邢少诀摁住他脑袋一晃,“别想太多,你没用我还能丢了你?”
池海心里咯噔一下,他怕的就是这个,眼巴巴看着邢少诀,他等着邢少诀接下来说两句令他安心的话。可他们,那是听者有意说者无心,邢少诀早扭头去找另外两个妹妹谈天说地了。
刘菲菲从小爱玩拼图、搭积木这样的益智游戏,可能确实益智了,她脑子还真好使,在读书这方面她是很聪明的。她忽然间想玩乐器,倒让邢少诀很好奇。
“你怎么想到玩吉他了?”
“听歌听多了就想玩,他们都说吉他是乐器里的入门级,我就想试试了,我最近在学一首歌,你猜猜是什么歌?”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邢少诀背书一样唱了两句儿歌,逗得满堂大笑,池海吸进嘴里的面条噗地掉下半截,洛婉儿捂嘴咯咯地抖动肩膀。
“不是!不是这种!”刘菲菲握着叉子捶桌,笑着叫嚷道:“是电视上放的那种歌!有粤语有英文,就是你之前在车里放的那一首。”怕邢少诀想不起来,刘菲菲去录音机旁拿来一张磁带,“看,这是池哥送我的,他送了我好多,我现在想学的就是这首,你先别告诉池哥。”
“你要给他一个惊喜?”邢少诀抽出一张餐巾纸,把嘴巴抹干净。
“对啊,池哥什么时候回来?”刘菲菲望天想了想,“我好久没见他了。”
“你们知不知道他住哪?”邢少诀把纸巾折好放一旁,“他不会再来了,你们要是想他,可以去他那玩一阵。”
刘菲菲惊道:“为什么不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邢少诀两手一摊,“你下次问问他,然后悄悄告诉我,怎么样?”他转身看洛婉儿,又抓着洛婉儿聊了几句,“婉儿玩什么了?”
洛婉儿恬静地道:“也是打游戏,玩吉他那些,在这玩得很开心。”
“那就好,有什么不方便的直接和他们说,不用客气,有空常来玩,熟了以后就能把这当自己家。”邢少诀和小孩们聊完一圈,然后趿拉着鞋上楼。
洛婉儿等他离开了,才小声问刘菲菲:“池哥,是你的另一个哥哥?”
“嗯对啊,怎么说呢。”刘菲菲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关系,四个毫无血缘的人聚在一起有了感情连结,说出去谁会信呢,“好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这两个哥哥,是我和池海最重要的人了。哦对了,我们池哥长得特别特别好看,比电视上的大明星还好看!而且他是长头发,你如果看到他就知道了!”
洛婉儿跟着刘菲菲的语气变了表情,眼睛亮亮的,“真的?我觉得邢哥就很好看了,那个池哥比邢哥还好看?”
“嗯……”刘菲菲思考,“他们是不一样的好看,可惜池哥不来了。”
洛婉儿肯定地道:“他们吵架了,而且你们邢哥一直在想池哥。”
她的口吻是如此笃定,就像知情人士一样,刘菲菲歪了脑袋看她,“你怎么这么确定?虽然我也猜是这样。”
洛婉儿笑而不语,低头吃面,直到邢少诀换好衣服下楼了,他们三个还在餐桌上磨磨蹭蹭,邢少诀笑望他们一眼,然后喊来江夜,与江夜一同出了门。
邢少诀此行是去找邱云,邱云大儿子似乎在海外学有所成,如今回国,当老子的便给他办了个庆功宴。
那庆功宴就设在邱云的俱乐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很是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