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少诀找了这么多年没找着,足以见得有多不容易。他也认识局里的人,却不能叫那些人帮忙,毕竟那些人都跟他爹邢正强一条心,他要是出面,说不定反手就被抓到邢正强面前了。他只能这么兜兜转转,找邱云这样的人交易。
但这次交易无疑是失败了,邢少诀是志在必得地来,抱有遗憾地走。
车子渐行渐远,他透过车窗望着邱云那气派的俱乐部,不禁好笑,刚来时想着邱云如果拿假货骗他,那就宰了邱云,可到头来他手里的授权书才是假货。
池音啊池音,真是让他防不胜防,这下影厅被秦振堂那边截了,面子也在邱云这边丢完了,这他妈的亏大发了!
一丝愤怒冲上头脑,点燃了他与池音的点滴过往,那些出生入死、互诉秘密的回忆不断燃烧,然后化为灰烬,他的头脑现在只剩下了清醒。是啊,他天天说喜欢喜欢的,差点把自己也给绕进去了。他真喜欢池音吗?他能知道喜欢是什么吗?他对池音无非是随着心情而为罢了!心动了就靠近,想做了就拥抱,仅此而已!
可是,他心里仍升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这让他怎么也不舒服……
回到小洋楼,他二话不说把文件袋扔了,往前走了两步,他又退回来,抄起文件袋就开车去找池音,这笔账他是等不到第二天了,他当下就要算明白。
再来到池音住的这个破旧小区,他已经知道怎么走了,熟门熟路地跨过雕花铁栏,他进了深院,其中一栋没有大门的矮楼四楼就是池音的家。
打了个电话给池音,他直接道:“找你有事,在家吧?看你家亮着灯。”
池音却道:“不在,什么事?”
邢少诀问:“真不在?”
池音似乎顾虑着什么,“嗯,出门那时可能忘了关灯,有什么事很急么?不如晚点我去找你,你定个时间。”
邢少诀道:“现在,我就要见你。”
电话对面忽然陷入了沉默,然后声音又响起,“现在没时间,今晚……”
邢少诀没听完就把电话挂了,在树坛后边的角落找到了一块砖,捡起砖就上了四楼,他在池音家门前站定。
叩叩——
没人应答。
叩叩叩——
还是没人应答。
邢少诀撑着阳台一跃而起,站在阳台上观望片刻,他伸手抓住侧墙的防盗网栏杆,然后悬空一荡,踩在空调外机上。他从一扇窗户往里看,看见了池音和秦世奇。目光似有所应,那里面的池音秦世奇也扭头看了过来。就在他们眼睛慢慢睁大的那瞬间,窗户玻璃突然碎了。
“嘭——哐当!”窗户被砸差不多了,砖头与玻璃碎片齐齐坠地,邢少诀抓住窗沿,腰腹大腿共同用力,手臂再猛地一撑,就踏进了池音家。
他面上带笑,一步步走向池音和秦世奇,然后又站着不动,抬头打量了这间出租屋,打量够了,便随手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坐他们二人中间,他问池音:“有没有水啊,我好渴,你不是说你不在家?”
“这是马芳的房子,你赔。”池音朝窗户微扬下巴,然后倒了杯水给他,语气有着很明显的不悦,“不是说了晚点我去找你么,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等什么?”邢少诀放下杯子,打直了手臂指着秦世奇,“等你跟他生米煮成熟饭?”然后一愣,想起池音私生活和自己没关系才对,又呵呵哼笑两下,看向了秦世奇,“你家把我影厅搞砸啦?”
秦世奇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有事就报警。”
“报警?”邢少诀凑近了他,看着他那一头硬朗的板寸,抬手按了按,“你还是戴帽子比较顺眼,秦sir。”
秦家人搞的事,秦家人也有当警察的,报警?秦家人真的能帮理不帮亲?邢少诀出身就是异能管理局的总局太子爷,里面那点弯弯绕绕,他比谁都清楚。
秦世奇知道邢少诀和池音只是简单的生理关系,并没有别的感情纠葛,所以他现在坐池音家,就没有那种插足别人之间的尴尬感觉,面对不好招惹的邢少诀,他只道:“我不参与家里那些事。”
“你当然不参与,你爹在江湖里面,你在江湖外面,这样才方便里应外合嘛。”邢少诀也不想再扯东扯西,直奔利益而来,“你在这也正好,你说吧,我那影厅损失怎么算,什么时候结清,钱打到哪里,还会有下次吗?”
他表情语气都轻松,但架势已然是咄咄逼问,池音出声道:“邢少诀。”
邢少诀暗了眼神,转头看向池音,轻声笑:“别急,你的还要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