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气氛急转直下,唯有墙上的钟表在不停地走动,嘀嗒嘀嗒响。
秦世奇抬眼看时间,是时候该走了,他看向邢少诀,只模棱两可地回道:“你的话我会带给黑七,至于怎么解决,那是你们的事,我一概不参与。”
邢少诀仰躺椅子上,“那你今晚来这干什么,你们。”他瞟了眼池音,“今晚是要共度春宵?我坏了你们好事?”
秦世奇也看了眼池音,然后不紧不慢地笑了笑,“我和池音之间的私事,应该就和邢少你,没关系了吧?”
邢少诀哼笑一声,点点头:“那是那是,所以你们之间的私事处理完了没?现在,我和他之间,也有私事。”
秦世奇本来就要走了,干脆接着邢少诀的话头告辞,他站了起来,去一旁的柜桌上拿了顶鸭舌帽戴上,脚尖已经朝向门口,“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房门一开一关,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似乎更响了,邢少诀喝完半杯水,还是没说话。
池音先道:“你要找我说什么?”
“你真的是Alpha?”邢少诀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池音没听懂,邢少诀这才说了下半句,“找男人的速度真快,比那些发.情的Omega还快,你前不久才和我睡过呢,他活好还是我活好?”
池音冷冷看着他,他好久没见池音这样冷脸了,真是又熟悉又兴奋,他要把池音带给他的不舒服全还回去,“说啊,秦世奇和我,谁把你伺候好了?你在他身下也哼哼唧唧叫吗,他是不是经验……”
“闹够了么。”池音打断。
“你敢做不敢听?”邢少诀问。
“你。”池音表情微妙,用一种试探而戏谑的语气问:“是在吃醋么?”
“我?”邢少诀指了指自己,然后拍桌哈哈笑,又指了指池音,“你?我吃你醋?我是怕你和秦世奇搞出病来,到时候我再和你做,岂不是……”
“那就别做。”池音冷淡地截了他的话,起身点支烟,倚靠柜桌面朝窗户,看着满地碎玻璃,“还有别的事?”
空气又安静了。
邢少诀望着池音冰冷的侧脸,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那点不舒服还没完全发泄出去,池音轻飘飘一两句话又给他添了堵,刚才那一触即发的兴奋荡然无存了,随即而来的只有沉闷。
“你骗我。”邢少诀因为秦世奇的存在嚷了一晚上,现在总算提了正事,“你给我假的授权书,也不说一声?”
“你没问,我也从没说过授权书是真的,怎么叫骗?”池音点掉了烟灰,“别光说我,你不也瞒着我?问你授权书拿去做什么,你和我透露过一个字么?”
“我是想事成之后告诉你,也保证了会原封不动还你,你担心什么?”邢少诀走到他身旁,“我借你的授权书去换溶解药,换完就还你,你到时再去找你的修复药,这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现在搞成这样,两败俱伤,你满意啦?”
池音问:“那授权书没能助你一臂之力,我没能帮到你,成了我的错?”
“不对不对。”邢少诀摇摇头,“帮不帮是次要,你骗了我才是重点。”
“你觉得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这个啊,差不多。”
邢少诀终于明白心里那丝情愫是什么了,是一种信错了人的背叛感。
“刚开始我就怀疑,你是不是早知道授权书的消息但骗了我,看你大大方方拿出来,我又直接信了你。”
邢少诀抚过池音的发丝,摸摸池音的脸,放轻声音道:“和你混久了,我都差点忘了,我们刚认识那时候,还记得吗?我好几次都上了你的当!你这张脸特别能蛊惑人心,你知不知道?”
“你也不赖。”池音提唇淡笑,盯着邢少诀的眉眼,“我还是那句话,你也没跟我透露过你的事,那就别要求我对你信任。也别说什么你会帮我搞到修复药,这世上,靠人不如靠己。”
“靠己?靠己你帮秦家做事?”
“你当了那么多年邢老板,不会不知道‘信息资源’有多珍贵。”
池音抽了一口烟,“很多场所都是信息交换的地方,你的棋牌会所是,秦家的香水酒吧也是。但有个本质的区别,那就是信息渠道。秦家最大的老板秦振堂,天高皇帝远,没空管底下的人。我在那里混开了,能摸清运转模式,也能拿到第一手信息。而你邢老板,你就是他们的天,在你手下做事,我不仅要受限于你,而且得到的信息也不透明,你说是么?”
“说来说去,就是怕我坑你啊。”邢少诀摘了他嘴里的烟,“你烟瘾怎么比我还大?”然后放口中吸了起来,“其实钱啊名啊,我没那么在乎,我只是吃不了被人耍的亏,你看你和秦家那边怎么把我的亏损补回来。也难得听你说那么多,这算不算你特地给我的解释?”
“嗯。”池音淡然承认,抬手捋了一把他的栗棕头发,“消气了么?”
“操……你能别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吗,真当训狗啊!”邢少诀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气笑了,这一晚上他情绪就跟过山车似的,没个平稳的时候。
池音却道:“我怕狗。”
邢少诀把抽完的烟头扔垃圾桶里,和他对视一眼,“说狗只是个比喻,我又不是真的狗,你怕个屁。”
池音这下是真的笑了,抱臂看着邢少诀,静静微笑却不说话。他的眼神温和而专注,邢少诀心动了,却不沉陷其中。
邢少诀知道池音对他也心动,但池音照旧防着他,这是对的,就该这么一码归一码,于是邢少诀几日后也狠狠出了口恶气。池音掌管的新场子被抢砸一空,各种异能怪物在里面发疯发狂,别说客人不敢进门,员工也都抱头窜逃了。
“琴真街隔壁那条街叫什么?那里不是新开了一家场馆?里面全是怪物,瞪着两只又空又黑的眼睛,见到东西就摔,见到人就往死里掐,好吓人啊!”
“我都系第一次见咁多怪物。”
“现在搞干净没?”
“没有啊,就经常来打牌的那两个阿sir,什么文什么梁啊,他们还在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