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性格本就内敛,有了今天这件事,未来很长时间大概率不会碰酒了。
顾屿站在床头,微微低头看着他。
林野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眼下垂出一片阴影,看不出是喝醉了还是睡着了。
他想听林野说“喜欢”两个字,但也不能趁人之危。
顾屿把林野肩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轻叹一口气,回了自己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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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人还没醒,院子里传来敲铁门的声音。
小瓦房本就破烂,铁门一敲“咣当咣当”的响,听起来随时要散架一般。
顾屿被这动静吵醒,坐起来,看林野半睡半醒地把头缩进被子里,似乎也是被这阵声音吵醒。
他心里有点恼,又怕这么早敲门是有什么急事,急忙穿好衣服,穿着拖鞋开门去了院子里。
听见有人出来,敲门声停了下来,顾屿看一眼一旁狗窝里,空荡荡的一只狗都没有。
“谁呀?”顾屿边问着,打开大门。
却看见肖沉站在门口。
“这不是林村长家吗?”看到顾屿,肖沉也有些纳闷,往门外退了几步。
“嗯……是他家。”顾屿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保温盒,微微眯起眼睛,“你找他有事?”
“哦,”肖沉把手上的保温盒往前伸了伸,“昨天他喝酒了,我特地给他熬了一些小米粥,当他的早饭,对胃好。”
顾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面露嫌弃地摆了摆手敷衍:“你回去吧,林野早饭去李婶家吃。”
“我做的和李婶做的能一样吗?这是一片心意。”
“林野还没醒,不行你晚点来。”
“没事。”肖沉避开顾屿,跨一大步进到院子里,“先放这凉一凉呗,他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吃。”
“你!”顾屿看他往屋子走伸手去拦,却被肖沉一个侧身躲过,见顾屿要拦,他走的更快,几步小跑进到屋里。
窗帘还没拉起来,屋子里没开灯光线很暗,林野已经起床了,脊背笔直地坐在床头,正低着头看手机。
“林村长。”肖沉看到他,脸上立刻浮起不一样的笑容,语气很亲切地叫了一声。
“肖沉,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林野抬起头,同样面带微笑看着他说。
“啥事你说。”肖沉笑着搓了搓手,毫不在意刚追进来的顾屿。
“我和唐婉是同班同学。”林野脸上的笑意更深。
肖沉身形一愣,搓手的动作停下来,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昨晚亮着的手机屏幕果然有问题,他的猜测一点都不多余。
看着林野手上轻薄的手机,肖沉萌生出伸手去抢的想法,到不到手无所谓,这水泥地又硬又糙,什么牌子摔这上面不出点毛病。
他心一横,刚要动作,衣袖被人轻轻地拽了一下。
回过头,顾屿站在他身侧,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一副他要是敢对林野乱来,就大打出手的架势。
“那……你是,什么意思?”肖沉咽一口唾沫,试探着问。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手紧紧抓着保温盒。
林野站起身,动作有种胜券在握的悠闲,一步步绕到他身后,缓缓开口:“我不想把这段录音给任何人,”他顿了顿,“你还有两个同伙对吧,当初抓你们没有证据,现在,肖沉,你去自首吧。”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却让肖沉背后发凉。
“自首么?”肖沉声音有些颤抖。
林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笑着走到他面前。
盯着肖沉看了一会,他把一只手轻轻搭在对方肩膀上:“另外两个人,平时对你不好吧。”
肖沉双眼有些空洞,看着他的眼神没了昨日的光彩,一句话都没说。
“我知道他们对你不好,总是对你呼来喝去,真抢到钱了,也不分给你。”
林野语气出奇的温柔,吐息轻轻地喷在肖沉脸上,像在劝说,微微压低的声音又像蛊惑。
“他们现在就在里面,你去自首,正好让他们罪加一等,无论如何你判的都比他们轻。”
他看一眼脸色苍白的肖沉,收起笑容看向他身侧的顾屿:“如果你不愿意,这份录音我也不留了。”
半晌,屋子里才响起肖沉的声音。
“行。”他看着林野,绝望地点了点头。
明明和昨天是同一个人,此刻站在面前,却陌生又恐怖,让人心里发毛。
听他应下来,林野细长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是个听劝的,一会回去收拾收拾,中午王新带你走。”
他也没过多停留,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像看不见肖沉一样,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肖沉看手机一眼,后悔自己昨天主动端着酒杯走过去。
他又转头看向顾屿,对方却瞬间别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