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楚砚秋揉了揉眼睛。
“小声点!”林二用气音说着,将融化的烛油滴了两滴在柜台上,再将烛身直立在其中,这样可稳固蜡烛在柜台上不倒。
见两人坐下,他悄摸摸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大块被油纸包住的东西,上面还贴着四道符咒,楚砚秋草草看了两眼,画咒人天赋很高,虽看着笔画潦草,甚至还有些地方出过头,但整张符咒的咒术未破,可看出灵气逼人。
“这符画得不错。”
楚砚秋随口一说,没想林二嘚瑟地看了他一眼,说:“也不看是谁画的。”若不是他自己提出的小声,或许现在一道口哨,一首小曲就要从他嘴里滑出来了。
楚砚秋翻了个白眼,早知道这符是林二画的,怎么也不会开这个口了。
眼见林二剥下了一层油纸,又剥下油纸,直至油纸铺满三人的脚边,楚砚秋终于忍不住开口:“里面是金子吗,这么见不得人。”
林二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说:“请看。”说罢撸起自己的袖子,终于将那块东西放在蜡烛旁,摇晃地烛火倒映只剩手掌大小的东西,楚砚秋呼吸重了一拍,他隐隐感觉不妙,眼看林二即将剥下最后一层油纸,忽地外面的风声消失,连眼前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林二嘴里的声音通通消失不见,一道惨叫穿过他的耳膜,震慑他的心灵。
“这是我到城里,用我无双的机智才得到的东西呢。”林二双手抱胸,昂扬着他高傲的头颅,却见两人都没有反应。要是这位大师兄身后这位冷面神就算了,但他所谓的大师兄竟一点反应也没有。
林二看着楚砚秋,发怔一般眼神呆滞看着他烛火下的东西,顿觉不妙,连忙在他眼前晃手,“喂,你没事吧?”
楚砚秋没什么反应,林二抬眸小心地瞥了眼少微,看他盯着楚砚秋的后脑勺也没什么反应,不禁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双手捉住楚砚秋的肩膀晃他,边晃边喊:“师兄?大师兄?”忽地,手被另一只骨节分明,带着淡淡薄茧的手打了下去,林二瞪着眼睛正要攻击回去,却在触到少微那张犹如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的脸时怯了场,只敢小声嘟囔:“不就是法力身手比我好上一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少微轻抚上楚砚秋的肩膀,在他耳边道:“师兄,醒来吧,我还在等你呢。”
林二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一个劲踢脚边的石子,石子滚到门口,发出细小的“砰”声。担心明日进来的病人踩到石子摔倒,林二撇着嘴慢腾腾挪步往门口走,眼神时不时瞥向动作亲密的两人,鼻腔不自觉“哼”出了声。
另一边,烛火无风自动,噼里啪啦地炸响,楚砚秋长舒一口气,微微点头,眼神移到柜台上已卸下重重包裹的东西上,看上去是一根普通的桂枝,并无特别之处,可楚砚秋的指头刚触碰到这根鬼桂枝,却有丝丝寒气如同。细细感受,可察觉到有丝丝缕缕的怨气缠绕在指间,只是触碰一下,若是被寻常人煎药喝下去会是怎样?
楚砚秋倒吸一口气,他前生在世二十几年,却从未听说过将怨气注入寻常药材害人的手段。
少微垂眸,上前轻抚楚砚秋的肩膀。楚砚秋还未来得及回应少微,下意识猛地回头,脚尖作力身体往前送,下一秒闪到林二身后,抓住他的臂膀往后拉。
“砰——”一阵阴风撞开万民药铺的大门,柜台上的蜡烛瞬息而灭,药铺一片黑暗,只能靠天上悬挂的圆月照明。
月光从天泄下,照在“万民药铺”四个大字上,却照不亮门前的存在。
已然被吓傻的林二用气音颤抖地在楚砚秋耳边问道:“那是什么?”
楚砚秋耳朵动了动,侧头讲:“似人非人。”
林二整个人都缩在楚砚秋身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往外瞟,可一片黑暗他能看到什么?
楚砚秋紧紧盯住门口那团黑影,透过风穿过黑影时的镂空,他能听到黑影拥有人形,却听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呼吸或心跳声,着实诡异。他带着林二不断往后退,直至退到少微的身边。
他抬头看向少微,少微点了点头,确定了楚砚秋的猜想。
楚砚秋拿起柜台上那根桂枝,指着门口那人,喊道:“这位客人寻得可是这个?”
一阵风吹过,吹得门吱呀作响,沙子顺着风飘进几人的眼睛,楚砚秋忍住不眨,可黑影的动作快到无法用眼和耳捕捉,几乎与风同速,闪身至三人身前,夺走了那根桂枝。
更诡异地是,风瞬间逆向而行,在黑影离开后撞合了门。
除了满是怨气的桂枝外,什么也没有带走,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与来源不明的桂枝一样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