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弋点头,宋代沁开玩笑说:“seven还在伦敦呢,你想去伦敦找它玩吗?”
明弋看一眼明其砚,又看眼薄絮,他知道的,妈妈不日就会离开京市,要回伦敦了。
宋代沁摸摸他的小脑袋,虽然她最初以一个心理师的手段察觉薄絮对明弋之间的情感变化,但她不知全貌,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观察。
“明先生。”宋代沁看向薄絮忙碌的身影,话却是跟一旁的明其砚说,“她是做了mect吧。”
明其砚让小家伙去他妈妈那,走远后才回:“嗯,宋教授名不虚传。”
宋代沁除了是大学教授外,还是上层圈子里有名的心理治疗师,尤其擅长用创造性的、艺术的方式来处理一系列心理问题,颇有手段和能力。
而mect电休克治疗,会让人失去记忆,除非再次受到刺激,或主动想起。这类治疗,不会轻易实施,除非是到了身体承受的阈值,患者遭受了不能承受之痛,非到最后关头不会启用这一疗法。
“坚强,执着,又脆弱,睡觉喜欢抱着东西,极度缺乏安全感,她丢了记忆,但身体的记忆是骗不了人的。腹部有刨腹产留下的疤痕,对明弋没来由的偏爱不只是因为血脉,更是因为孩子长的像你啊。”宋代沁说。
伦敦打雷那次,明其砚走前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眼里的关切和眷恋不舍,全都骗不了人。语言是修饰,表达的产物,身体是不会骗人的,再精细的伪装都会有破绽。
明其砚不否认,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大一小身上,小姑娘正从兜里摸出块糖,剥开糖纸就要给小家伙,手腕一调转,自己先吃了,小家伙气的直跺脚,一时搞不清到底谁才是小孩。
“明先生,mect发展到如今已经很成熟,但治疗过程我们还是很少对患者采用这种方法。”宋代沁从一个心理治疗师的角度出发看问题,“因为这治标不治本,老话说的好,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心结是痛苦之源,也是破局之法。”
“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
小家伙睡了,明其砚不准他熬夜。薄絮有时对他的教育方法有点不满,但怕自己也被管着,所以忍着不说。她在客厅沙发上边吃薯片边看觅雨游林图的拓印图,要到收尾阶段,她一点都不敢失误。
明其砚拿过她手里的薯片袋,换了杯牛奶过去,薄絮撇嘴,“不要,今晚不想喝牛奶。”
“那就睡觉。”
“……”
薄絮气笑了,牛奶往桌上一搁,就是不喝的,抬手想抢回薯片,无奈没有男人手长,反而因为动作太大显了那截蝴蝶,惹眼的很。
“喝酒!”她说,抬脚要往他身上踹,反被捉住脚踝。
嫩白脚踝在男人手掌里小小一只,黑色的指甲长出了点白月牙,像吐着信子的妖蛇,却被人摁住七寸。
“快点,想喝酒!”薄絮指挥他干活是半点不含糊的,在家她完全可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明其砚抚摸她的骨头,既坚硬又脆弱,好似一捏就能捏个粉碎,偏性子是倔的,比四年前更甚。妥协去给她拿酒,问喝什么酒。
薄絮说要喝个烂醉。
最后明其砚还是只拿了一瓶威士忌出来,说差不多行了。
薄絮小声控诉:“在伦敦能喝的更疯…”一饮而尽,辛辣入喉,她挺喜欢。
明其砚抱她在怀里坐着,下巴搭在她肩上,含笑说:“酒蒙子。”
“那怎么了,还不准有点坏习惯啊?”说完给他也倒一杯,要他也喝,明摆着要带坏他。
明其砚酒量不差,美国留学时也没少喝,但没像她一样,隔三差五就找酒喝。
明去演陪着喝,问她是不是不开心。
薄絮吐出一口气,徐徐地说:“也不算不开心吧,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你知道吧,我好像没有特别想做的事。”
她说这话时眉眼挂着惆怅,自嘲的。
“你说画画吧,也算不上特别喜欢。”薄絮侧头,很突然的偷亲了他一口,后继续说,“也没有特别想干的事,师母有心愿,木易清手段不坦荡但也算有野心,原雨还是喜欢街头涂鸦,可我真的没什么特别想做的。”
明其砚在她耳边低低地笑,小姑娘出去玩了一圈,见了不一样的风景,观了别样天地,是真的长大了。
“干嘛,觉得我太矫情了?”
明其砚还是笑,就着她的手喝完杯中的酒,实话实说:“没,只是觉得小孩长大了。”
薄絮翻了个白眼:“说谁小孩呢,二十五了好不好!你个老男人少说话!”
“……”二十九不算老吧,男人不都三十一枝花?
薄絮说归说,也没真觉得老,相反觉得现在的明其砚很有魅力,是成熟的,就像现在抱着她时,令人觉得安心,可以很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他,闯多大祸都会兜着,也能兜得住的安全感。
明其砚可是当真了,把人给翻个面,面对面正要好好说道,还没开口呢,薄絮先伏在他肩上,轻声说:“不老,哥哥很好,像可乐。”
记忆中的画面一下与现在重叠。
同样是夜晚,还是同样的人,她说:“哥哥是可乐…”
会咕噜咕噜冒泡的可乐,甜甜的。
明其砚搂她入怀,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他的声音很沉,比这辛辣的威士忌还要振人三分。
“阿絮,我一直在,不会走。”
“不管你去哪,干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
“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这点,好么?”
他很少有这样严肃的时候,这次格外认真,薄絮从他眼里读到了害怕的情绪。
好像害怕她再一次离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