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边发疯,伦敦街头飙车,夜闹酒吧,再是被交警扣车,一套一套的。
薄絮反驳:“在外面容易饿!”
“……你儿子没那么娇气。”
当妈的看不得孩子受一点点委屈,当爹的恨不得赶紧扔出去放养。
薄絮摸摸小家伙的脑袋,叹口气说:“你爸有钱,使劲花。”
“……”
孩子教育薄絮是打理不来,全扔给明其砚就行了。
远处是英式古老建筑的仿版,屋檐落了点点雪,飞鸟停留后又去往远方。她以前的学校也有这样的建筑,想想真是好多年没回去了。
“下个月,我就要回伦敦了。”薄絮看向明其砚,平静地说。她本来就待不长,起初是为了孩子来,现在有了觅雨游林图的担子,完成后她也要回伦敦了。
“嗯。”明其砚也很平静。
“就嗯?!”薄絮不满他的反应,但又在意料之中。
“不然呢。”
薄絮服了,起身拉着小家伙,凑近他,食指轻抬起他的下巴,说:“哥哥,你不是应该想想怎么栓住我么?比如,孩子,在比如…”在他唇上碰了碰,“男人。”
她轻佻又郑重的语气没有让男人不快,反而捧住她的脸,比她更加认真,“不用栓,我会去找你。”
薄絮笑,并没有多言。
*
薄絮的确很忙,她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可以开始动工了,爬上梯子,端着颜料盘,握着画刷,全身心的投入。
墙体的灰扑簌簌地往下落,双腿岔开坐在梯子窄小的平台上,颜料,灰尘全都堆积,整个人都灰扑扑的。衣兜口袋是宽口的,因为要装很多画具,衣服是脏的,来不及拿纸巾就只能往衣服上抹,往那一坐可能就是几个小时。原雨有空时会来跟她说说话,扶会梯子,大家都忙。
圣诞那天,薄絮已经画完一个小角,但远远不够。换画具要继续时,瞥见明其砚在下面扶着梯子正仰头看她。
薄絮喜出望外:“你来多久啦?”在高处瞧见放在桌上的餐食和咖啡,抬腕看眼表,十二点多快一点,要吃午饭了。
踩着梯子下来,在还有几阶时,明其砚接过她的颜料盘,拦腰抱她下来。第一感觉是瘦了,这阵子为了画这幅画,夜也熬了不少,三餐也都是挑简单的不耽误时间的吃,能不瘦么。
“我身上脏啊。”薄絮笑,脱掉身上的大衣扔一边,露出里面的纯白毛衣,也沾了点颜色,不算干净。
明其砚兜住她,没管身上也沾上颜料,理顺她的碎发,“不脏。”
薄絮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感受他的热量源源不断的渡过来,嘟囔着娇气,“好累啊,哥哥…好想当条咸鱼。”
想在他怀里当条咸鱼。
明其砚心疼归心疼,但也知道薄絮只是累了,不会真当条咸鱼,心里有主意的很。
牵着她到附近公园长椅上坐下,外头阳光正好,不毒不烈,暖洋洋的。薄絮看着不远处踩着自行车,穿着校服去上学的学生们,觉得可真好。
“哥哥。”薄絮喝一口咖啡,三明治吃了一半也不想吃了,靠在他肩上闭眼养神,“如果我们能谈一段校园恋爱就好了,肯定轰轰烈烈。”
明其砚吃着她剩下的三明治,侧头看一眼肩上的人,眼尾含笑,问:“怎么个轰烈法。”
薄絮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回他:“咱俩肯定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男帅女美,绝配!”
明其砚笑的肩膀一颤一颤,想想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小姑娘肯定有很多人追,而他一定会把她抢过来,牢牢护着,不让旁人觊觎半分。
“笑什么?我觉得挺不错的,”薄絮抬头,模样认真,继续说:“那我肯定会使劲的追你,然后告诉全部人,你是我的!”
小孩儿似的宣示主权。
“可惜没有机会了,咱俩孩子都生了,够呛。”刚还开心的眉眼遗憾着耷拉下来。
阳光晒得人心里暖暖的,明其砚揉捏她的手腕,轻声说:“我是你的,一直都是。”
这话能让人有很多想象空间,薄絮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疑惑,现在也脱口问出:“哥哥,那枚戒指…”她顿了下,换了个问法,“在沪城订婚的是我们吗?”
“虽然消息被封锁,但那枚戒指是我们的订婚戒指吧,我们是不是真的认识很久了,为什么我生了念念却没有陪着他长大,这中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她一股脑的问出这些天积攒的疑问,而明其砚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害怕,探究,大半是心疼。
薄絮抱着他,很依恋的姿态,呼出一口气,后说:“哥哥,我应该是病了,现在想想,很多事情其实很不合理,好像所有人都在瞒着我什么,连我自己好像都在骗我自己。”
明其砚拥住她的手颤抖着,她说这话他心疼,她不开心他也跟着低落,她痛苦他恨不得替她承担一切。
“宝贝,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不开心?”
又一次,明其砚再一次感觉到那滔天的无助,一点一点的在噬咬着他,直至黑暗将他全部吞没。
薄絮眉头蹙起,察觉到他的不安,接话:“你知道吗,哥哥。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只是我忘记了,我很想找回来,痛苦也好,疯掉也罢。我没有家人了,当我知道念念是我亲生的,我很开心,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人,而你是念念的爸爸,我们期待他的到来,我应该是很爱你的,我很想找回那份爱。”
路上学生越来越多,背着书包嬉笑打闹,无忧无虑的,只用考虑眼前的事,她也想重拾过去的美好,她知道那份记忆可能有苦有乐,但只有找回来,薄絮才算是薄絮,而不是被圈在乌托邦里的薄絮。
那天,明其砚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告诉薄絮更多。
阿絮,我是不是不该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你呢,你会怎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