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酒精带来的莽撞,那个吻,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
老头没从她这撬开口子,让原雨过来轰炸她,薄絮给老头回电话说明天去过实地后决定,老头发了一大串文件过来,叫她先好好研究,一副她已经答应的架势。小家伙在次卧睡觉,她就在客厅看那些资料,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次卧,小家伙已经上学去了。
她暗骂完蛋,约好上午十点在越华酒店碰见,一觉睡醒已经九点多,京市这个路况,十点估计到不了。
电话已经被打爆,她一个没理,熬夜,头疼。
洗漱收拾好刚走出次卧,大门传来声响,薄絮下意识以为是阿姨,厨房传来轻微的碰撞声,边把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往包里装边说:“阿姨,中午不用做饭,我不吃了!”
iPad,pencil,耳机,湿巾,口红,还有…充电线,全都一股脑往里塞。
“我做都不吃?”一声磁性又低沉的嗓音。
薄絮愣了瞬,背还弓着,充电线一半垂在外面,不上不下,昨晚种种血脉喷张的画面像电影般回放,脸烧的慌。兜里手机又一震,时刻提醒她该走了。
“不吃了,中午大概跟教授他们一块吃。”薄絮着急的说,到玄关穿鞋子,她带的衣物不算多,这几天也没时间出去逛商场,一身all black,一边套鞋子,一边拿过帽子往头上盖,匆忙接了原雨打来的电话,“来了来了,在路上了,十分钟到!”
挂线,快到的人还没出门。
明其砚半倚在墙上看笑了。
薄絮也没忘记正事,跟他讲:“下午你去接宝贝吧,我可能要忙挺晚的。”
接宝贝。
明其砚上前给她理了理头发,神情认真:“晚饭也不回来吃了?”
这一瞬就感觉特像老夫老妻。
薄絮如昨晚那般环住他脖子,踮了踮脚,帽子下的眼睛透着狡黠,反问:“哥哥,你考虑好了?”
昨晚的事她记得一清二楚。
明其砚用拇指摩挲她的唇瓣,薄絮不悦打掉他的手,嘟囔道:“我涂了口红,别乱来!”来不及画妆,只能这样匆匆出门,她唇形很漂亮,笑起来时嘴角上扬,明媚得很。
“我送你?”他说。
“行啊。”薄絮挑眉,有人当司机干嘛不要,后嗔他一眼:“你别转移话题!”
“走吧,不是十分钟?”
“……”
电梯,薄絮还在喋喋不休的说:
“我不管,宝贝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也是我的,是我和你的。”
“……”
没毛病。
车上,薄絮坐在副驾吃着某人做的三明治,喝着咖啡,又开始问话。
“所以我们真的是一夜情?”
“不是。”
薄絮怔愣了瞬,之前还不肯说,接了个吻就全抖搂出来了。
“那念念是怎么来的?”
“你生的。”
一问一答,这是有标准答案册吗?!!
薄絮恼了,果然路况不好,车被堵在路上,后面司机哔哔哔的乱按喇叭,听的人更烦了。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问。
来脾气了。
明其砚一手支肘撑窗,一手搭方向盘,阳光溜进车窗,在他身上晕染开一片金黄,笑道:“孩子爸爸和孩子妈妈的关系。”
薄絮笑两声,挺好。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越华酒店门口,薄絮解了安全带,推车门扔下话:“那你给孩子另找个妈吧!”
撂话头都不回的下车,猛一阵风把她风衣吹开,薄絮摘了帽子抓了把头发后又重新带上,半点不留恋。
明其砚望着她背影,笑一记,年龄长了,脾气也长了。
薄絮走出十步远,手机来了消息。
「晚上带你的宝贝来接你回家。」
薄絮盯了屏幕两秒后,揿灭手机,若无其事继续走,红唇微弯,凌厉的气场弱了几分。
…
…
老头他们在酒店会议厅,工作人员给她指了方向,推门时,满会议厅的人往她这边看,林教授,老头,木易清,原雨,还有别的几个人,正在屏幕前讲解方案的女人也看了过来,头发很短,一身职业装干练十足。
“不好意思,来晚了。”薄絮摘掉帽子鞠躬道歉,后到原雨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老头坐在前头,跟在场的人介绍:“这位也是我的徒弟,薄絮,本科在华大美术系。”薄絮再次站起欠身配合。
对面一个大肚便便的男人说:“林设计师也是华大出来的吧,华大可真是出人才的好地方啊!”
屏幕前的女人看了眼薄絮,点头笑,后移开视线,“我们继续吧。”
昨晚老头发给她的都是园林设计的理念,还有酒店的整体设计风格,以及投资方想要呈现的效果,原雨电脑一推,给她看今天开会来人的名单,第一个就是屏幕前的女人。
林靡,国内有名的园林设计师,华大本硕毕业,在沪城有自己的工作室,是圈内有名的设计师,港城闻名的空中花园就是她亲自操刀。
薄絮往前边看,林靡做事跟她的打扮一样,捡重点说,他们团队根据酒店的建筑设计提出的设计方案,设计理念,以及顾客的反馈,每一板块都做的精,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们团队给出的方案就是这样,各位还有哪里不明白的么?”林靡背脊笔直,掠一眼坐着的人。
大腹便便的男人带头鼓掌:“哎呀,不愧是林设计师啊,完美贴合我们酒店的品牌理念。”
林靡浅笑,“徐总过奖。”
这位徐总坐在主席,是总部派下来的负责人,负责监督一切事宜,“关于大厅壁画,想问问两位教授的意见。”
林教授说:“我们两个老骨头不中用了,小辈们有想法,易清。”
木易清离席在屏幕前开始讲解,“基于是打造一个高端的园林式度假酒店,我们决定在大厅打造一幅觅雨游林图,利用灯光的亮度来打造泛舟之感,例如这样……”
昨晚没仔细听老头说什么,今天可算明白了。
原雨附耳道:“利用光线来打造,明摆着是要你当免费劳动力啊。”
薄絮没吭声,木易清说完看一眼薄絮,后说:“薄絮在华大的毕业作品对色彩在光线中的把控力很好,我想邀请她来和我共同完成这幅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来,薄絮真挺烦的。
“抱歉啊,那是好几年前的作品了,我这几年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怕辜负大家的期待。”薄絮忍住不快回。
叫她帮忙画几幅走廊挂画还好,但壁画她是真不想干,要架梯子画就暂且不说,不吃不喝坐在梯子上忙活一个月可能都搞不完,她还没那么有追求。
“薄絮你谦虚了,你那幅画足以见你的画技,这几年数以万计的人想模仿都不足其中一二。”木易清在跟她打太极。
薄絮看向老头,老头冲她俩招手,去了隔壁小厅商量。
“絮啊,师傅知道这是个苦差事,也自私的想让你接下,这幅觅雨游林图本是你们国家的绣图,你师母的母亲是湖州流光锦的传人,她远嫁英国,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她说她的母亲最常跟她说的一句话,织锦缎跟画画是一样的,每一次染色调色都用尽全部心力,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就是锦缎上的觅雨游林图,她和她母亲泛舟于水中。”
常跟他们插科打诨,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第一次当着学生的面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