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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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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免晚上遭人偷袭,除了城墙上的火把提防山匪趁天黑摸靠近打个措手不及外,下令城中百姓入夜后不许点灯烧火,若发现一律按内鬼处置,谁曾想入夜不到一个时辰,天降大雨,外头提防的火把全都灭了。

没过多久,贺山看到山匪的火也灭了,双方僵持在黑暗中,风声鹤唳。

-

入夜前。

钱明光让孙管家清点家里剩下多少人,开始想对策。

刘叔带着府里的打手来到钱家,徐照行目前在她房中由连大夫和老杜照料,刘叔想过来一起好有个照应,他也实在担忧郎君,钱明光本想当即应下,后想到什么拒绝了,因为她想到另外一件事:“此事若跟我父亲有关,钱家必然是他的目标,为以防万一,我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打算做准备,刘叔此事怕要麻烦你了。”

她看向孙管家和母亲,“搬去徐家,这样就算城没守住,山匪入城到钱家,也会扑个空给我们反应的时间。”

钱家的物件还没从马车上卸下来,于是沈忘冬让人卸马,带上必要物件,不能太多以免目标过大,剩下的马车堆放在前院,马匹牵到后院藏起来。

楼玉枝和楼三中午也在刑场,后面跟着一块回钱家,所以现在跟着沈忘冬他们一块转移到徐家。

安顿好人以后,外头天色刚黑下来。

钱明光回到韶,陈阿婆迎过来。

“徐照行怎么样?”

“连大夫喂了护心丹,心脉受损,不过好在性命保住了,目前尚昏迷不知何时能醒来,高烧不退人也迷糊,一会儿喊爹娘一会儿又喊祖父的,连大夫说若想醒来,还得再施针。”

钱明光推门进去,快步朝连大夫走去,床榻上的徐照行尚在昏迷。

“转移去徐家吧。”

刚找来摊子和担架,外头便下起雨,寒风一阵一阵卷着。

连大夫叹了口气:“女郎,外头下雨恐怕不能转移,一旦受风家中病情可不好办,若想转移必须得先让他退烧。”

眼前的情况并不乐观,他郑重其事道,“入夜不能点灯,得想办法才行。”

钱明光安抚连大夫安心,不想在屋子里打扰徐照行,去到抱厦愁眉不展,祝余几人一筹莫展,最后钱明光拍案决定:“祝余你和陈阿婆去找几块不透光的黑布还有油纸,拿来把封好门窗,多铺几层别让光透出去,薛定你带个人去小祠堂把香案下的暗道清理出来,上次被我堵住了,小祠堂距离这里不远,库房有暗道通往小祠堂底下的暗道,一会儿等连大夫施针结束,咱们立马转移去库房去暗道藏身。”

此时钱明光心里暗自庆幸,刚到钱家立刻让人打通小祠堂的暗道,后来面对钱同成带人来钱家时救了她一命。

库房被钱盈光和钱沉光烧毁后,重新修缮时,又打通从库房往小祠堂的暗道,如此一来能通往外面,关键时刻的活命。

祝余陈阿婆把找来的油纸先封一层做打底才开始蒙黑布,确保不会透一点光。

老杜也将药罐和木柴搬了一捆过来,还拿了水壶,提了三桶打满的水进来以备不时之需。

钱明光跟祝余他们道:“你们带韶院里的人去徐家找我娘,这里交给我和连大夫。”

祝余道:“女郎,我陪你留下来!”

薛定:“我也是!”

看陈阿婆和老杜也没有想走的意思,钱明光劝说让陈阿婆和老杜先走:“你们心意我领了,先过去,这里我们守着,没事的。”

老杜和陈阿婆知道现在也不是逞能的时候,果断带着韶院剩下的人摸黑离开。

钱明光点了盏灯用手拢着,小心翼翼端到床榻边:“动手吧。”

微弱的烛火落在徐照行脸上,他的脸色比白日更差了。

眉头紧皱,身上滚烫大汗淋漓,偏偏又念着冷。

祝余和薛定缩在墙角角落熬药烧水,煮米汤。

连大夫第一针扎下,徐照行痛苦地哼了声。

紧接第二针扎下,徐照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三针落下,他没了声音,但额头上汗水越来越多,眉头紧皱,看着快要醒来却又不肯睁开眼睛,迷困在梦魇里。

钱明光举着灯,拿帕子擦拭他和连大夫额头的汗珠。

施针断断续续进行半个时辰才结束。

连大夫擦擦手道:“药熬好后分三次灌下,暂时不易挪动,等热退去后灌点米汤。”

东西备好,灭了火在炭上温着。

徐照行途中喊了两次渴,钱明光依照连大夫叮嘱,不给他喂太多的水,先用筷子在唇上点了点,他自己抿进去,后将嘴唇打湿,等他缓了会儿后才喂一小口水。

过了子时雨停了,外面远处城门山匪开始攻城了。

连大夫手背放在徐照行额头试温,高烧退了:“拿米汤来。”

薛定从用煤炭温的陶罐里舀出一勺米汤端给连大夫,连大夫给徐照行灌了几口米汤,最后拿了根人参须放在徐照行嘴里含着。

徐照行状况彻底稳下来,连大夫松了口气,中午开始忙活到现在,七个时辰没歇过。

钱明光帮连大夫搭把手,将徐照行打包捆起来,包裹得严严实实,薛定和祝余先去暗道里生火暖热,留了小祠堂的出口当通风口,准备差不多,钱明光抱起跟蚕蛹一样的徐照行,悄悄行至库房,由薛定扛下去。

钱明光站在入口,没有动,在上面静静望着他们。

薛定扛着徐照行,察觉不对劲,回头有些着急:“女郎,你快下来!”

钱明光勾唇:“薛定,照顾好徐照行和连大夫,听你祝余姐姐的话。”

连大夫没细问,但他隐约能猜出缘由:“女郎要去吗?”

“对,这场祸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躲在后面让无辜人死去,这样我于心难安。”

连大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解铃还须系铃人,想劝也没用:“女郎你去吧,徐郎君这里有我们呢。”

钱明光合上暗道的门,将重物架挪到暗道门口挡住,随后摸黑去后院,找到傍晚藏起来的马,在钱家策马,但临行前,她还要去趟福寿堂。

今晚撤离到徐家的时候,沈忘冬并没有带上老夫人,也没有通知她。

钱同成与她母子情深,若出意外带人闯进来,也不会害老夫人性命。

雨刚停,老夫人杵着拐杖从屋子出来。

屋内已被她用火点燃帷幔,火舌卷上福寿堂的房梁。

“官人你别怪我,我的孩子因为钱明光死了两个,当年你失败了,现在我不想最像你的大郎也失败丢了性命,烧吧烧吧,福寿堂的火烧旺些,最好让城外的大郎看到!”

钱明光走进去:“祖母。”

老夫人震惊,随后调整好情绪转身高傲地看她:“别这么叫我,你和沈忘冬有本事将你父亲从族谱上除名,从那一刻起你就不是钱家人了。”

“祖母怎么会,不是钱家人的难道不是钱同成吗?”

钱明光反问,“他没跟我娘和离,我娘依旧是钱家妇,是钱家家主,家主做事自由决断,除名也是为了钱家后辈考虑。”

“哼,油嘴滑舌,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当初我就该让大郎把你掐死在襁褓里!”

“祖母我不明白,明明我也是钱家的女儿,从前你该也是爱过我的。”

福寿堂的火越烧越大,火光冲天,黑烟直冲云霄。

火光在老夫人身后闪烁,她淡淡道:“因为你爹不爱你娘,不喜欢你这个女儿,钱家的小孩向来都是在期待和爱中降临,唯独你不是,你的出生,我并没有从我的孩子脸上看到欢喜和快乐,。”

一场不被期待的姻缘,带来一个不被爱着和期待的小孩。

这场博弈里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

钱明光转身:“祖母日后不要再回钱家了,祝祖母日后平安。”

她大步走出福寿堂的大门,站在里面的老夫人怔怔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不受控制地往前走了两步,想张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火焰烧上房梁,生活几十年的福寿堂骤然坍塌。

秦书回看,双目含泪,一场大火将她几十年的人生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不剩。

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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