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裤腿。他的视线极快地掠过她泛红的手,肩上滑落的外套,最后停在她因为疼痛而咬到的下唇上。“不好意思。”
——他这眼神可没半点不好意思
——呵呵,故意的
阮稚继续比划着手语。
男人解释道“我之前有个妹妹,她也和你一样。昨天是因为需要做笔录,你最好要写字。”
他觑着阮稚她整个人似乎都要被那身过于宽大的,不知是谁给她的外套吞没了,只露出一张极小的脸。
看她仿佛很理解,若有其事的点头。
男人缓慢地摩挲着指节,最后说道“你现在身边没什么人,最好离他们远一点。”
她明白,她妈的遗产落到她头上了,万一有人知道想吃绝户,对付她这个哑女不是轻轻松松的事。难怪这个警官看着这么担心,好人啊。
被阮稚搬了好人卡的警察,给了她一个电话。“有事打我电话,你不用说话,我看见就会过来。”
夜幕彻底笼罩了这座矗立在半山的庞大别墅。
与往日不同,往昔这个时间点,别墅应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隐约传来佣人们轻声细语的交谈和准备晚餐的细微响动。
但此刻,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甚至有些刺眼,却反而更衬出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和空旷。
连续两日的凶杀案像一场冰冷的瘟疫,迅速抽干了这栋宅邸的人气。
恐惧压过了薪水的诱惑,佣人们早已寻了各种借口,仓皇辞工离去,生怕慢一步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别墅中只剩下她和名义上的哥哥姐姐还有忠心耿耿的管家。
胃里传来一阵清晰而持续的咕噜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股难以言喻缺碳水的虚弱和焦躁感蔓延开来。
早上在警局吃了一个面包和牛奶,中午没佣人做饭,她也不想做饭。
现在到了晚上,肚子一直咕咕叫。
外卖?根本想都别想,没有哪个骑手会愿意在这种时候接单往这栋出了名的“凶宅”送餐。
阮稚走出房门
——主播不要出去,别墅好危险。
——这时候在恐怖片里,就是要作死了。
阮稚腹诽【主播再不出去,就要先饿死了。】
她不是一心找死,存粹是觉得门外有警察守着,且秉着一颗麻烦迟早会找上门来的心,不如先在麻烦没来时好好活着的淡定。
系统吐槽道【你倒是看的开】
【人不能想太多,做太少。不然会自己吓死自己的。】
系统没出声提醒她,前一天在警局里的那副怂样。
厨房一阵噼里啪啦的噪音,焦味直达天灵盖,早在她先前就有人来访过厨房了。
阮稚探出头去。
她名义上的姐姐,站在战场中央,发泄似的在砸锅。嘭嘭嘭的声音,阮稚听着牙根发酸。
“为什么这么难。”女声奔溃的哭腔“这些佣人干什么吃得,一包速食都没有。”
眼看她把锅扔掉,等她离开。
阮稚赶紧走出去从垃圾桶里把锅捡了起来,瞧着桶中番茄和鸡蛋的残骸,哀悼片刻。
冰箱内容易处理的食材只剩下做煲饭这一个选项了。
厨房的焦味逐渐被香味覆盖,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你还会做饭?”
阮稚瞥了她一眼。
顾望舒,站立难安,就像有人在她身上放了虫子。
就在她半响说不出一个字,要离开的时候,阮稚端了两碗饭在她面前。
金灿灿油润的煲饭,香气扑鼻,里面还掺杂着香菇的菌味和肉。
饭下去熨帖了人的味蕾。
在这时候,对面的哭声传来。
阮稚很能理解这种心情,毕竟早上刚刚得知自己杀了人,难接受也是正常的。
可是这样她不是很好下饭,就在她想要不要安慰下,至少等她吃完再哭。
抬眸瞳孔微缩,顾望舒泪水和鼻涕一起流,但妆容却依旧好好的扒在脸上。
她也不需要人安慰,擦了下眼泪,继续狼吞虎咽的吃起饭。
系统说道【好心态,适合做玩家】
阮稚歪头看着她,写了几个字。
顾望舒擦了擦嘴说道“现在外面早就知道家里发生的破事了。”
“我朋友都没理我,一群SB老娘是被陷害的。”
她说着又意识到死者是阮稚的母亲,试探的问“你觉得谁是那个凶手。”
阮稚没理她,在她心里现在最可疑的是她哥。
女孩自言自语“无所谓,现在门口那么多警察,哪里都不会比这更安全了”
阮稚左右看了眼,察觉少了一个人,扯着顾望舒衣袖,半比划着。
“我哥刚刚开车出去了,去买吃的,我本来想跟着被警察赶回来了。”
阮稚点点头,警察这么称职,今晚应该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