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封印!?
可一个普通人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封印?
长孙琸快步走到楚吟川身边,只见楚吟川的眼神空洞,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他咬破食指,挤出一滴血精准点至楚吟川额间。
“破!”
楚吟川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他显然还没从刚刚那惊恐万分的场景里出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却发现屋子既没有蛇,没有尸体,也没有怪物。
楚吟川面色难看,询问道:“你们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楚将军,您与指挥使怕是中了幻术。”
“幻...”楚吟川话还没说完,突然身体猛地一晃,竟然就这么直直的晕了过去。
长孙喻挥手破去结界,屋内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消失,血水、尸体、圆阵依旧存在。长孙琸想起裴祁曾说过的话,那本是存在于临渊阁中的载史册上,可上月被小贼偷去,裴祁是从哪儿拿到这本书的?
“把他放好。”
长孙喻照做,长孙琸闭眸凝神念出一串很复杂的妖语,裴祁缓缓悬于半空之中,长孙琸在他额间一点,勾出一条白色小鱼,他与长孙喻相视一眼,挥手一散,小鱼幻化成一个大水珠,水珠内放映着裴祁之前的记忆。
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是如何认识苏子蓦的,以及他遇到长孙喻后所有的事情。
长孙琸看着水珠中两人缠绵的画面,长孙喻解毒后异样的态度,以及那日他盯着裴祁的睡颜一晚上没睡的模样,佯装开玩笑问道,“你当真没动过情?”
长孙喻凝视着那水幕上每一时刻的裴祁,沉默了许久,随后匆匆撇下眼,像是在回答长孙琸,也像是在告诉自己,“逢场作戏,上个床而已。”
“若当真如此便好。”长孙琸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妖最忌讳与人相恋,人生短短数十载,对于我们来说不过就是白驹过隙、一晃而过,之前那些事例想必兄长心里也清楚,下场皆是万劫不复。”
“你说的我都明白,放心吧。”长孙喻垂下眼帘,“你刚刚用竹扇所挡之人是谁?”
“这人你也认识。”长孙琸盯着手上那柄竹扇出神,“沈长老之前失踪的孙子,沈栎黎。”
“小黎子!?”
“没错,就是小黎子。”
长孙喻倒吸一口气,之前虽有探子来报,但也始终没有准确的消息来源,这也是他来人界的原因之一。
找了这么多年儿时的好友竟换了相貌,换了身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却只想要他的命。
“怎么会...”
长孙喻一时无法接受,但仍旧拧着眉看了下去。
苏子蓦的一切都被他们收入眼帘,可却与他们了解的有所不同。
为什么苏子蓦刚被裴祁捡到的时候连人形都化不了?
“等等,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这儿?”
一道女人的影子一晃而过,水滴骤然剧烈晃动起来,昏迷中的裴祁冷汗直下,紧蹙着眉心,似乎坠入了一个更深的梦境。
那个梦境断断续续,情节杂乱无章,出现了很多他们从未见过的人,这似乎是被埋藏在裴祁心底最深处、那段被封印的记忆。
“你离经叛道,私自救走仙界重犯,可知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况且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何为重犯!?”
“他闯入了封印之阵,现如今离火将要烧尽三界,你说...这该如何?”
“什么?”那声音顿了顿,“是我这个做义父的管教不利,请给在下一个机会,我自愿献祭,还求不要怪罪于他。”
“你!”
声音渐渐散去,信息量过于庞大,以至于两人久久未能从震惊中脱离出来。
“糟了!”
裴祁的眼眶、鼻腔、耳朵内不停的冒出鲜血,长孙喻见状赶忙挥散水珠,语气中多了一丝焦灼,“先这样吧,以后时间还多。”
不等长孙琸回应,长孙喻已先行抱起裴祁,匆匆离开了房间。
“唉...”长孙琸看着长孙喻仓促离去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挥手一变,整座房屋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好似从来没有过这个地方。
长孙琸蹲在楚吟川身边,指尖一捏,在消除记忆之际,本该昏迷的楚吟川却忽然睁开眼睛,而瞳孔却变成亮红色,嘴里念叨着什么。
长孙琸一惊,附耳在他嘴边,那句话断断续续的,是一种他不曾知道的语言。
片刻后血光散去,楚吟川又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阵又一阵的晃动下醒了过来,缓了半刻才发觉自己被人背着,背他的人正是来救他们的其中一人。
楚吟川虽然不算重,但背他的人年龄还小,后颈处起了一层薄汗,脚下不稳但却努力稳住身形,他并没有下来,还装作昏迷的样子,享受着这一刻。
“这人死重死重的,睡得跟猪一样。”长孙琸狠狠的吐槽了句,他不能使用法力,也不敢恢复身形,生怕楚吟川在回营的途中苏醒。
半刻钟后,长孙琸终于背着楚吟川回到了营地,士兵们早就心急如焚,晚上主帅和人吃饭吃着吃着就不见了,好不容易等回来一个,还浑身浴血,问也只说不知道。
“还在看什么啊,搭把手。”
所有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架起楚吟川小心翼翼地抬回军帐中,军医也急匆匆赶来。
他们的楚将军可是位金枝玉叶,伤不起更死不起。
好在楚吟川身上并没有太致命的伤,只有几处小伤,军医诊断片刻,松了口气道:“没太大事,静养几日便好,伤口切记不能碰水,这几天也别做太重的事儿。”
士兵们低声欢呼,被楚吟川一字不落的收入耳底。
“刚刚裴指挥使被人抱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怎么叫也叫不醒,我还以为他死了呢。”
“是啊是啊,将军也受了伤,他们究竟干嘛去了?”
“该不会将军未得手,两人打起来了吧?”
“按将军的脾性...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