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经沙场的楚吟川声音里竟也带了几丝颤抖，他出兵征战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

凌洲太守背对着跪在门前，颈部有条血痕，但头颅并没有被完全砍下，仅靠脊柱连着，嘴角被用利刃划开，一直开到鬓角。

一个惊悚的微笑

强忍住胃中翻滚，两人掩面而入，除了太守其他人跪坐成一个圆形依次往里，身体朝着中央双手合十成跪拜姿势，这倒像是....

“他们在祭拜天神。”

“天神？”

裴祁在这方面颇有研究，他曾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百年前，曾有一位女子祸国殃民，最终使商朝灭亡，楚将军可知？”

“苏妲己？”

“没错，就是那传说中的妖妃，她在后世虽然不受大部分人欢迎，但仍有小部分人依旧祭拜着她，因为它能满足祈祷者一切愿望，且只需要付出一个代价，那就是需要祈祷者按这样的顺序排布，在圆的中央放上一个男人，供它吸□□气。”

“但在苏妲己却不是第一个被这么做的人，商朝前再百千年，有一位叫谷千载的药师，他执著于各种配药，没人知道他的真正行踪，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人。”

裴祁转身回到太守身边，和楚吟川一起架起他放在圆阵中央，“因为没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有人说他是上天派来的神仙，也有人说他是专门来取人性命的。”

楚吟川看着裴祁蹲在地上画着一些他不知道的符咒，挑眉回道，“两个极端。”

“没错，谷千载医术高明，基本是药到病除，连瘸了腿的被他一治第二天也能活蹦乱跳起来，活死人医白骨根本不在话下，被当地人的尊称为天神，甚至给他盖了座庙专门供奉。”

“那些信徒认为自己是因为诚心不够，所以才见不到谷千载真容，于是就用刀把自己嘴给割开，相信这样上天就能听到自己的祈愿，久而久之这就成为那个地方的一个习俗，凡是生下来的孩子，在一定年龄就必须把嘴割开，且每个人都会被放置圆阵中央，让上天好好检验检验....”

裴祁戛然而止，身旁忽然亮起火光，顷刻照亮了整间屋子，让他们宛如处于火海之中。

血水以极快速度漫至脚踝，鲜红而冰凉。

“祭祀开始了。”

楚吟川开始环顾起四周，突然问了一个问题，“那这些人的头，又被藏在那里？”

“一个...离天神最近的地方。”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随即瞳孔骤缩，全身血液像是被抽干了般，身体、手冰冷到极致，脚如灌了铅般动也动不了，语气中只剩下惊恐，“这是什么怪物....”

原本该是与地下无头尸相配的头颅竟二三相配，长出了一副新身体，四肢挂在房梁上，头转了一圈，脸上依旧是开了半脸的嘴，但在嘴里的却是数米长的舌头，数十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从喉咙里缓慢硬挤发出咯咯咯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屋子。

“快、快跑！”

楚吟川一个扑身，带着裴祁在血海里滚了好几圈，头顶怪物一跃而下，朝他们嘶嘶地低吼，速度比常人快了一倍。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那怪物全身黑黢黢的，舌头灵活自如，任凭楚吟川怎么砍都不断，他的剑也在一次不小心中被怪物吞进腹中，房子就这么大，他们无处可逃。

“这该不会就是什么苏妲己吧，纣王眼睛是不是瞎了？”

裴祁侧身躲过一张飞来的木椅，“怎么可能。”

“也是，如果我是纣王，看到苏妲己长这样直接抄家。”

裴祁见他还有力气调侃，不合时宜的“噗呲”一笑。带头的怪物逐渐化为人形，一双手缓至胸前，猛然收拢。

“呃！”

裴祁脚下一软，猛地扑倒在地上，眉头紧锁脸色发白，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仿佛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脏，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楚吟川托起裴祁，持着匕首指着那一群怪物，他屏气盯着怪物，不敢透露丝毫惧怕之意，眼看着怪物越来越近，心里不禁感叹，没想到自己刚来不久就要命丧他国了。

太没用了....

裴祁四肢都在颤抖，视线逐渐模糊，从胸口传来的剧痛几乎剥夺了他的思考能力。

“为什么没有！？”

为首的怪人大吼了一声，震耳欲聋，血红的眼睛瞪着裴祁，用沙哑的声音质问道，“东西在哪里！？”

东西！？什么东西？

“裴子渊，别睡！”

楚吟川感到怀中人越来越冰凉，心道不好。

倏然，一束银光如利箭般飞来，轻松砍断了那怪物的一只手。没了压制，大量的气体冲进裴祁的喉咙让他不自觉的咳嗽起来，他扶着楚吟川起身，两人身上的服饰早已被鲜血染红，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你没事吧？”

裴祁缓了半刻，摆手道，“我没事。”

随着一声惨叫，为首的怪物被突然出现的蒙面人钉死在墙上，蒙面人将手中剑在怪人腹部狠狠的转了一圈，语气冷冽，“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不该碰的人别碰！”

裴祁的声音还有些虚，“你是谁？”

“不该问的别问。”蒙面人拔出剑，怪物骤然消失。他刚往前一步，一柄竹扇便飞来挡在他面前。

“连你也来了。”

面纱人喃喃自语着，眼睛仍盯着裴祁，他轻抬指抵在唇边，“嘘。”

随后化为一缕青烟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子渊！”

裴祁身形一滞，跌入了匆忙赶来的长孙喻怀中，长孙喻探了探他的鼻息，微弱到几乎没有，“怎么回事？”

长孙琸没有说话，只是紧蹙着眉，抬手指向裴祁的心口，那里正盘踞着一团无法消散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