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年的最后几周,霍格沃茨仿佛被浸泡在一罐融化了的金色蜜糖里。天空是澄澈的蓝,几乎没有云彩,耀眼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城堡的塔楼、黑湖的粼粼波光以及魁地奇球场绿意盎然的草坪上。连常年阴冷的地窖走廊,似乎也驱散了几分潮气,变得温暖起来。期末考试的紧张氛围,在这种明媚到几乎有些不真实的光线下,也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学期的最后一天,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阳光透过拱形窗户,在蓝色和青铜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潘多拉终于从百忙之中抽出身来,她今年不仅要努力练习魁地奇,还要为明年的OWLS考试做准备,到现在才算是缓下一口气。
她坐在阿纳托尔和谢诺菲留斯面前,“作为四年级的学姐,我得提醒你们一下,趁着暑假,好好想想明年的选修课,选课表会在假期寄到你们家里。”
她又像玩什么把戏一样从背后掏出一本笔记,“当然,作为比你们多读了两年霍格沃茨书的学姐,我可以提供一些内部消息。”
阿纳托尔放下手中的事,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带着微微的好奇看向了潘多拉。谢诺菲留斯也立刻放弃了与自己行李的搏斗,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
“首先,是占卜课。分为算术占卜和魔法占卜两大方向,由维克多教授和艾洛维教授两位负责。据说维克多教授能从茶叶渣里看到你未来一周会打碎多少只杯子,而艾洛维教授能用数字推算出你明天会不会被皮皮鬼盯上。但是这两位……关系很差,谁也瞧不起谁,总怀疑要不了多久这门课得分裂成两门,不然课上总是听他们吵架去了。”
她接着往下说,“然后是‘巫师法’。呃……最不受欢迎的选修课。主要研究《国际保密法》、《魔杖使用条例》、《神奇生物管理控制法案》等等各种巫师法律的条文、诞生背景和历史演变。由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前官员,格蕾丝·普威特教授授课,内容扎实,但是需要背诵大量条款,据说比宾斯教授的魔法史还要枯燥,而且格蕾丝教授可比宾斯教授严厉得多。”
“保护神奇动物课,由凯特尔伯恩教授任教,如果你见到他,千万不要惊讶,他的右手和两只脚都是木头做的。课上偶尔有点小危险,但绝对有趣。你会学到如何给护树罗锅喂食,如何安抚炸尾螺——当然是在它们没爆炸的时候,以及识别各种神奇生物的习性。实践课很多,经常会弄得一身泥或者沾满羽毛。”
“古代如尼文,”她潘多拉看向阿纳托尔手边的书,“由博恩斯教授负责。这门课很考验耐心和逻辑,不仅仅是翻译古文字,更重要的是理解每个符文背后蕴含的魔法力量和象征意义。是很多高深魔法,尤其是炼金术和古代魔咒的基础。作业量不小,但学通了会很有用。”
“最后是‘魔法物品识别鉴定’,”潘多拉显然对这门课很感兴趣,“主要是教我们如何识别那些可能附着黑魔法、诅咒或者有其他危险性的魔法物品,比如翻倒巷博金博克店里那些来历不明的古老首饰。塞尔温教授,他曾在伪劣防御魔咒及防护用品侦查收缴办公室工作,和博金店主似乎打过不少次交道,他经验丰富,会带很多……嗯,‘有趣’的实物来课堂。”
介绍完毕,潘多拉总结了自己的选择,“我自己的话,选了占卜、保护神奇动物,还有魔法物品识别鉴定,我觉得这些比较适合我。你们呢?有什么想法?”
谢诺菲留斯一边认真思考,手指一边卷着自己棉花糖一样的金发,“马人似乎就有占卜的天赋,不知道是不是一样呢?应该不会,他们或许并不喜欢数学和茶叶渣。我果然还是喜欢神奇动物,他们是那样美丽,数不清的秘密藏在那里,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等待去发现……”
“或许是保护神奇动物、占卜还有魔法物品识别鉴定,和你一样,潘多拉。”谢诺菲留斯说着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意。
阿纳托尔却是蹙起了眉头,说实话,按照他以往对知识的贪婪,他本能地想在所有选项后面都打上勾。知识,无论哪种类型,在他眼中都是值得探索的财富。但是,听着潘多拉的详细介绍,在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阴云,他真的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吗?阿纳托尔的内心开始权衡。
占卜?不确定性太高,依赖于虚无缥缈的“天目”和概率。而且,也不是他对那些伟大预言的否定,但他的确不相信既定的命运。巫师法?虽然了解法律很重要,但大量的条文背诵并非他的兴趣所在。保护神奇动物?很有趣,但凯特尔伯恩教授的名声他在没入学的时候就听过,比如草率鲁莽到丢掉了一只胳膊和一条半的腿。
阿纳托尔撑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在脸颊上轻轻敲击,最终,他抬起头,“我想可能只选‘古代如尼文’和‘魔法物品识别鉴定’。”
“咦?”谢诺菲留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潘多拉也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我以为你会多选几门,阿纳,竟然只选了最低要求吗?”谢诺菲留斯觉得这完全不符合阿纳托尔一贯的作风。
阿纳托尔迎上他们疑惑的目光,“正是因为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我很难分出足够的时间。”
“当然,这只是目前的想法而已,”阿纳托尔看穿了他们的惊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狡黠,“说不定等到选课表真的寄到手里,我又改变主意了呢?”知识的世界充满诱惑,未来的变数谁又能说得准。
第二学年最终在夏日的蝉鸣和离别的喧嚣中正式落下了帷幕。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着白色的蒸汽,载着归心似箭的学生们驶向归途。
艾尔伯托斯城堡的夏天,比霍格沃茨更为宁静,也……更为空旷。奥维德有了新的实验项目,阿纳托尔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他就出差去了合作实验团队的德国。阿西娜则忙于打理家族日益复杂的外部事务和产业,往返于城堡与各种社交场合或会议之间,她行色匆匆地与阿纳托尔道别,然后也出了国。